49.049
顾源一出病房，就看到了坐在走廊长椅上的许清如。
见他出来，许清如从椅子上站起来，冲他晃了晃手里打包好的小吃，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要是再不出来就没有机会吃这个了，都要凉透了。”
顾源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温和地问道:“怎么不进去？”
许清如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把小吃举到他眼前，提醒他:“我们该找个地方吃掉它了。”
顾源眸光一闪，觉得许清如的表现有些反常，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牵过她的手就走。
许清如不动声色地甩开他的手，然后把原先用一只手提着的两袋小吃换成两只手提，冲他耸了耸肩，“只用一只手提太重了。”
顾源挑眉，心想她说谎的技术怎么会这么蹩脚。
他一把夺过许清如手里的两袋小吃，走到护士站前把小吃送给了值班的护士，然后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牵起她的手带她走进电梯旁边的楼梯口，躲开其他人的视线。
顾源转手将许清如拽到自己面前，微低着头凝视她，声音低沉而性感:“你在生我的气，清如。”
许清如确实在生气，她回来时刚把病房的门打开一小缝就看到了周萱宜抱着顾源。虽然他们后面说的那些话她也听到了，也知道是周萱宜自己一厢情愿，可她心里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虽然知道不能怪顾源，但又觉得太招周萱宜喜欢这件事，还是得怪他。
许清如不想承认自己有这样扭捏的心理，矢口否认道:“我没有。”
顾源的黑眸深深地看着她，似有波涛汹涌，不复往日平静。他突然笑了一下，低头覆上她的唇，将她抵在门上肆无忌惮地吻。
许清如始料未及，倏地睁大眼睛，耳边还环绕着医院里来来往往的医务人员和家属的说话声，还有转运平车的轮子与地面的摩擦声，可是温热的触觉却又那么地真实。
许清如的呼吸又开始变得不平稳，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他腰侧的布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火热。
有个人跑进了楼梯口，估计是觉得等电梯要花太长时间了，准备爬楼梯上楼。看到他们两个在门后亲吻，他也没多大反应，就那么看了一眼便转身上楼了。
倒是许清如猛然清醒，下一秒就开始挣扎，用力推开顾源。
顾源这次也没有太勉强，任由她挣脱自己的桎梏。
他挑着眉接受了一阵子她凌厉的眼刀，忽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忍不住又在她唇上轻啄一口，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笑着说:“我可不会对其他人这样。”
聪明如他，多少意识到许清如突然有这些反常的行为的原因是什么，许清如不愿意说，他就用实际行动来让她安心。
许清如沉默半晌，在顾源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的时候，她又伸手推他，“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不生气了。”
顾源稍微放开她一点，疑惑不已地道:“不是说女人生气时只要壁咚一下，狠狠地亲一顿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吗？怎么对你不管用？”
许清如还在试图挣脱开他的手臂，无奈力量悬殊，她撼动不了他半分。
听到顾源这句话，许清如抬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
顾源被她这副倔强不合作的模样气笑了，虽然宋阳教他的用来哄女朋友的招数对许清如不受用，但他也承认自己一开始就不该以别的女孩的心思来定义许清如，毕竟有些时候她的思维方式，确实有点超脱。
他还记得之前自己用网络上疯传的关于毛竹的生长经历来激励她时，她恶作剧般地和自己说“在扎下数百米的根之后，你就会发现其实你是土豆”。
从那之后顾源就知道许清如的思维异于常人了，所以对她现在的反应其实也并没有多惊讶。
只是……
顾源眼神幽深地收了笑容，极轻地蹙了蹙眉，“你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没有生气吗？”语气中满是不解。
许清如瞪着他，在看到他眼里越来越浓烈的笑意时，虽然气恼，却也深知自己不是顾源的对手，终于败下阵来。
本来这件事也不能怪他，说起来自己这气生得也真是莫名其妙，仔细想想还是自己在无理取闹，要不就别瞎折腾了吧。
见许清如恹恹地低下了头，顾源无声地扬了扬嘴角，再次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这个时间街头上有很多人，街边也摆了很多个小摊，许清如被顾源带到了整条街都是卖吃食的街道，他侧头看她，问道:“想吃什么？”
许清如心不在焉地扫视了一圈小摊上五花八门的食物，忽然想到了一直没机会品尝的他的手艺，“你做给我吃怎么样？”
他们回来时考虑到学校离市区太远，就把行李放在了顾源在校外租的公寓里，许清如也是刚知道他在校外租了公寓，最近正准备从学校寝室搬出来，问他原因，他只说喜欢一个人住，因为比较自由。
顾源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笑着点头。因为他的公寓里现在没有食材，所以他们去了一趟超市生鲜区。
许清如看到顾源往手推车里放了一盒鸡蛋、两根胡萝卜、一把西芹和一把小白菜，眸光微闪，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她试探地问:“这些菜……你喜欢吃？”
“谈不上喜欢，”顾源看到旁边货架上有许清如喜欢喝的蜜桃汁，推着车走了过去，“你不是喜欢吃吗？因为你喜欢才买的。”
顾源从货架上拿出两瓶蜜桃汁，大概看了一下生产日期，随手丢进了手推车里，然后又把货架上的蜜桃汁一瓶一瓶地转移到推车里，眼看着货架都要被他搬空了，许清如站到他面前拦住他，“就算我喜欢，也不用一次性买这么多啊，一个晚上又喝不完。”
顾源勾了勾唇，笑得意味深长。许清如不懂他为什么要笑，“你笑什么？”
顾源的手越过她头顶，又从货架上拿了两瓶蜜桃汁，最后只留了一瓶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他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许清如觉得他这话特别有深意，却没心思深入探究下去，因为她看着那瓶落单的蜜桃汁，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她问他:“为什么你要留一瓶在这里？”
顾源看了一眼像守卫兵似的立在货架上的那瓶饮料，慢悠悠地开口，“总得留个活口看家啊，否则它们的地盘会被霸占的。”
许清如:“……”
顾源没有看到许清如做出他所期待的反应，疑惑地问:“不好笑吗？”
许清如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哪里好笑了？”
顾源摇着头感叹:“真难哄啊，真的难哄。”然后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许清如跟上他，再一次瞥到了推车里的食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她问:“你怎么会知道我现在喜欢吃这些菜？”
许清如这几年来口味还是有很大变化的，她以前从不碰胡萝卜，现在却是最喜欢胡萝卜炒西芹这道菜了。
顾源噙着笑意，空出一只手去牵许清如，“关于你的事我还有不知道的吗？”
许清如笑了起来，“当然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我可是个非常有故事的人。”
见她笑了，顾源在心里偷偷舒了一口气，她今晚都不怎么笑，唯一的笑容还是刚刚在病房前露出的。只是那时她笑得礼貌而疏离，不动声色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既然这样，”顾源将许清如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看来我们必须找个机会好好聊一次天了。”
顾源租的公寓离那家超市不远，两人沿着回家的路走着，夜幕中的路灯下，他们的影子靠得极近。
许清如盯着地面，恍然间生出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好久的感觉，时光静好，岁月安然。
可是这分明是她第一次去顾源的公寓，第一次一起去超市里选购食材，然后回家做饭。
许清如侧头看了顾源一眼，没关系，她心想，以后会有很多次的。而一想到以后身边的这个人也会像现在这样和她一起去逛超市、牵着她一起回家，她的内心就有些悸动。
身边的这个人是她一直在等待的，现在他终于找到自己，在自己心情低落时鼓励自己，帮助她解开心结，她怎么可能会不心动？
顾源察觉到她的视线，嘴角扬了起来，“你要是想看我的脸，我们回家以后随你看，现在先看路，会摔着的。”语气是一贯的轻佻浮薄。
许清如马上扭头继续盯着地面，“谁要看你。”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轻笑声传至耳边，许清如不自觉地红了脸。
去年有一次，辅导员不知是一时兴起还是接到了上面派下来的任务，组织全体女生突击检查男生寝室。
许清如当时看到的场景让她震惊了一整天，那一天当中，她都觉得自己鼻端围绕着的，全是那种各种莫名其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然后发酵成令人不可描述的气味。许清如印象中的男生住的地方，简单来说就是三个字:“脏、乱、差。”
站在顾源公寓门前时，她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没想到一开门看到里面的景况，却是令她意外的干净整洁。
这里的环境比许清如想象的要好很多，明净精致的北欧风单身公寓，原木色地板、柜子、餐桌，姜黄色的窗帘，粉蓝色的墙壁，沙发旁还种着巴西铁。
卧室的主色调也是粉蓝色，床头墙面上挂着一幅油画。那是一个十分出名的新现实主义画家的作品，许清如的父亲是那位画家忠实粉丝，所以她认得这幅画，是画家《残雪》系列中的一幅。
顾源脱了外套挂到玄关的衣帽架上，转头看见许清如盯着卧室出神，突然笑出了声:“喜欢我的卧室？你晚上可以在那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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