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通过某些肢体动作，来进行某种交流的活动，一直都令广大的青年男女乐此不疲。我们的钟卿同志很遗憾，一直没什么机会，通过这种途径，来和梁京墨同志达到交流情感的目的。

　　是的，钟卿是很乐意跟梁京墨来场热情火辣的拉丁舞，亦或是暗潮汹涌的华尔兹的。

　　而梁京墨同志对于这场遗憾的回应是：“人家跳舞的时候揽的都是腰，而我呢，没错，是你的头。”

　　喂，梁京墨同学，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这可是在变相地承认自己手短啊。

　　不记得是几年级的一场升旗仪式，新上任的校长同志在台上激情四射地喊道：“为响应市教育局“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教学方针，我们实验小学将开展第十四届文化艺术节，届时省教育厅领导将亲自莅临观看，希望各年级好好准备，努力呈现出最精彩的表演。现在，让我们热烈欢迎奥运跳水冠军何彩杰.　.　.　.　.　.”

　　底下原本昏昏欲睡的钟卿同学登时一个激灵，哎呀，我天，奥运跳水冠军，校长这是下血本了啊。

　　“.　.　.　.　.　.　的母亲，来为我们进行国旗下讲话。”

　　周围响起参差不齐的掌声，很显然，不乏有些同学还在校长的大喘气下，没反应过来。

　　接着，一位富态的妇人，走上台前，那略带乡音的温软嗓音让钟卿又迷糊了过去。

　　上午第三节课，身材高挑的艺术老师便来到班上挑人，她让大家都站起来，好看同学们的体态仪表，首先被挑出去的就是梁京墨和杜攸宁。

　　梁京墨同学站在讲台前面，不经意地一看，就见第二排的钟卿小姑娘昂首挺胸地站着。但是那时的钟卿呢，尚还不懂得扬长，避下她那没腰的短。

　　不瞒大家，自从钟卿小时候，钟妈妈说过一句：“小孩子要什么腰。”　她就真的没有了。

　　而这回，本年级定下了的表演节目，是大概挑出二十对男女同学，跳一场形似拉丁，而神完全不似的舞蹈。以梁京墨外行的眼光来看，这拉丁舞貌似就需要这腰扭得颇具风骨。而钟卿的皮相，嗯，完全遮住了她一身的风骨。

　　所以艺术老师脚都不停地走过了钟卿的身边，小姑娘瞬间就蔫了。

　　艺术老师从班里选走了六个人，钟卿失落地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梁京墨微笑的脸。

　　她不禁怒从中来，能和杜攸宁一起跳舞，这杀千刀的显得很高兴啊。注：钟妈妈在和钟爸爸进行友好交流时都是这么称呼他的：你个杀千刀的　.　.　.　.　.　.　.钟卿不是很懂这三个字的含义，但她觉得貌似男生一听到这三个字都会颤抖。

　　未来的梁先生表示：我颤抖其实并不是因为害怕.　.　.　.　.　.

　　艺术老师和那六个同学一走，剩下人的继续上课，这令钟卿很遗憾，她不仅不能和梁京墨进行肢体交流，而且还错过了一个光明正大不上课的好机会。

　　但到下午的时候，居然峰回路转，舞蹈队还需要阔大规模，找几个候补，钟卿乐意之至地被叫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周末，舞蹈队在操场上排练，钟卿和另外三个候补就坐一旁充当吃瓜群众。

　　在梁京墨的眼中，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吃瓜也吃得很欢乐。

　　其实没心没肺的小姑娘有的时候也是要伤情一回的，特别是当她看见穿着黑色小礼服的梁京墨和穿着白色裙子的杜攸宁手拉手跳舞的时候。

　　那时的梁京墨啊，稚气未脱，小锥子脸还没尖到日后梁太太想用来开啤酒瓶的程度，但是啊，却已稍稍显露了风采。

　　但现在，他那乌黑清亮的眼睛正目不转睛且饱含深情地看着杜攸宁，他还紧紧攥着她的手，一个接一个旋转，她还转他怀里去了，怀里去了，去了。

　　钟卿好想哭。

　　好多年好多年之后，哪怕梁太太已经记不清楚梁先生求婚时的场景，但她依然记得当年她想对着梁先生的屁股，死命揣上个一脚的冲动。

　　是的，梁太太非常耿耿于怀，因为在那之前，她和梁先生都没那么亲密过。重点是，第一个被梁先生抱进怀里的女人，竟然不是她。

　　梁先生：你别老说得好像我和杜攸宁很熟似的，当年从一年级到三年级，那三年咱俩都是白睡了吗？

　　梁太太：我舒服了，毕竟第一个和梁先生一起睡觉的女人，是我。

　　梁先生：我想我还是先不要提我妈好了.　.　.　.　.　.　

　　好了，我们回到那一个周末。

　　舞蹈排练其实进行的不是很顺利，数次被老师叫停，因为，里面混进了一个，体型和舞蹈不是很搭边的女同学：陶陶。

　　陶陶这位同学啊，让后来的钟卿每回听胖乎乎的毛概老师娇嗔：“万恶的资本主义。”的时候，都会回想起她。

　　原因无他，陶陶爸爸简单粗暴地给学校捐了一座教学楼，单刀直入地把自家小姑娘送进了学校各位领导的心里。

　　小学的时候啊，哪怕梁京墨对着钟卿各种耳提面命加苦口婆心，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钟卿小姑娘依然是老师办公室的常客，而另一位常客就是陶陶。

　　钟卿是矮中间啊还带那么一点胖，陶陶啊是黑中间还带那么一点壮，她俩并排补作业的场景啊，实在显得有那么一点微妙。

　　自从有一次，陶陶分享给了钟卿自己爸爸从美国带回来的巧克力，而钟卿也很慷慨大方地贡献出了梁京墨的作业本，她俩就在各位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建立了亲密的战友关系。

　　而现在，显得局促不安的陶陶苦着脸听艺术老师的训话，旁边等得不耐烦的同学们也纷纷投来异样地眼神。

　　和陶陶搭档的男孩儿也挺有脾气，他实在受不了因为她而舞老跳不下去，干脆衣服一脱，跑了。

　　陶陶佝偻着腰，脸埋在一片阴影里，就那样站在操场上。

　　那时候，钟卿觉得，在陶陶爸爸千方百计地给女儿增加机会的时候，好像忘了问陶陶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了。毕竟肢体不协调的小姑娘实在不应该往跳舞那方面发展啊。

　　“老师，我真的好想为我们学校的艺术节舔砖舔瓦，老师你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也参加吧，我跳男步都行的。”

　　就这样，钟卿穿上男装，站在陶陶的面前，抓起了她的手。

　　陶陶抬头，泪眼朦胧间，看见钟卿在对着自己很开心的笑。

　　如果有人问，梁京墨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他的小姑娘？

　　梁京墨总会想上好一会儿，好像是有一个周末，他的小姑娘陪另一个胖姑娘一起肢体不协调，一起被老师骂。

　　胖姑娘哭得稀里哗啦，而他的小姑娘没心没肺的，笑得特别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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