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新的进展
一茶摊子，简陋的几张桌子坐满了人，有的是一头白发的老者，有的是挎着菜篮子的小丫头，有的是吃着糖胡芦的小孩儿，有的是纳着鞋底的大娘，还有坐在地上搁了个破碗的乞儿......那说书的老头子下巴处有一条小辫子，油亮亮的，说到激动之处辫子跟着一甩一甩的，逗得众人捧腹大笑，那老头子也跟着笑，露出仅剩的两颗门牙，众人笑得更欢了。
听书的人群里没有她要找的人，而茶摊子不远处的墙根下蹲着一个磕瓜子的少年，瑶草疑惑的走了过去。
“你就是，包三？”
那少年不紧不慢的将最后一颗瓜子磕完，将瓜子肉在嘴里嚼完了，这才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我是，想打听点什么？”他的头发拿了根木簪子扎着，身上裹了件厚袄子，看上去十四、五岁的模样。
瑶草扔了块银子过来，包三眼尖的将那银子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孙宅的孙清和，人品怎么样？”瑶草问。
包三警惕的看了瑶草一眼，好奇的问：“他都死了大半年了，你怎么打听一个死人的事？不怕晦气啊。”
“不怕。”瑶草再补了句，“少废话。”
包三有些犹豫，看了看手心里的银子，又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活着的人，还要管饱肚子，继续讨生活啊。“外面传的名声不怎么好听，有一段时间，孙二少爷经常往返万花楼，万花楼知道吧？就是逛窑子，找女人的地方。还有他好赌，欠了赌坊不少银子，被赌坊的人上门讨债，闹得街坊好多人都知道。”
瑶草不满的睨了包三一眼，“你包打听的名号，卖的就是这种随便找一个街坊能打听来的消息？”
包三头一遭被人这么当面打脸，面子有些挂不住，但又反驳不上，心虚的挠了挠头，“给我两天时间，我给你好好打听。”其实他不敢去惹那人，但半年来没怎么开张了，这样下去得饿死。
“那个赌场在哪里？”瑶草问。
包三脑子机灵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回了，“吉祥赌坊，就在这附近，你往这路直走，右拐后再问人就晓得了。”
“两日后，我来找你。”瑶草说完，按包三指的路往吉祥赌坊去。
吉祥赌坊内，一个女人突然闯进来，引得大堂内的男人们好奇，调笑起哪家的母老虎来抓软脚虾了。
许六在二楼的帐房里正算着帐，被郭大汉突然推门进来吓了一跳。
“郭大胖，说了多少次，进来得敲门。”许六将手里的毛笔搁下。
“六爷，你不是说如果有女人来找你，得赶紧跟你说吗？我这不是着急嘛。”郭大汉刚一说完，就被许六激动的冲过来抓着衣领问，“你说什么，有女人来找我？”
“是，是啊。”郭大汉的话还没说完，许六人已经冲出房门了，郭大汉嘟嚷的把剩下的话讲完，“她说找这里管事的，金老大不在，今日管事的不就只有你吗？”
许六，是个孤儿，被茶摊那说书的老头子捡了养大的。他本想考取功名，出人头地，可是落榜了几次，许六迷茫了不知道路在何方。后来，他去灵隐寺算了一卦，有个瞎眼的和尚说他命中有贵人相助，是个女的，贵人在吉祥的地方出现。
许六问，什么是吉祥的地方。那个和尚隐晦的表示，与银两有关。许六有了这个和尚的一番指点，便到了吉祥赌坊当起了一名帐房先生。因了许六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颇受金老大待见的，又因金老大的待见得了赌坊其他做事的一句六爷的称呼。
多年后，许六混得人模人样想去灵隐寺添点香油钱报这指点迷津之恩，才知道当初遇到的那个瞎眼和尚不过是一个骗子，专门在寺外做拦路的生意，骗骗无知的香客。那银两的暗示是想许六给点银子，许六倒好以为那假和尚叫他去赌坊做事。也许一切，是冥冥中的注定吧，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
“你是这里管事的？这里的事你都知道？”瑶草问。
高束着发，一身黑衣，手里拿着把剑。这个如花似玉又英姿飒爽的小美人就是他的贵人？这是哪门子的贵人啊！“你......”许六心里有些失望，好像他的贵人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但该是什么样的他也说不上来，“这位姑娘，借一步说话。”转头吩咐看场子的大汉镇一镇场子，别让那些人起哄瞎吵吵的。
“赌钱就赌钱，你们他妈看什么热闹呢。”一个大汉一吼声，众人吓得收起看戏的心思，又继续盯自己面前的赌局了。
许六将人领出来赌坊，心想也许这人真能让他出人头地呢，打算带瑶草上个酒楼好好聊聊。
“就在这里，问完就走。”赌坊附近一条僻静的巷子，瑶草停下了脚步。
许六谄媚的笑了一下，“这样不好吧，贵人到访，我这招待不周了...”场面话没能说下去，见瑶草不耐烦的瞥来一眼，许六一下子打住了，“姑娘，你想问什么，尽管说。”
“孙清和生前经常来这家赌坊？还欠了许多银子？”
“孙，孙二少是来过，还了不少银子，不过...”虽然身为一帐房先生，但是赌坊里很多事情许六也是略知一二的，而孙家这档子事金老大有一阵子还经常在他面前提起过。只是，一行有一行的规距。
“说不说？”瑶草直接拔了剑，架在了许六的脖子上，剑贴着肌肤，冰冷的寒意。
这哪是他的贵人，这是他的姑奶奶。“我说，我说！”脖子一疼，一摸就摸到了血。许六吓得腿软，高举着手投降。
瑶草将剑收了回来，清澈的眸光如寒冰般折射着骇人冷意。
“来赌坊玩的是孙府大少爷孙承宇，欠下银子的是孙大少。这里头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赌坊里的人后来去了孙府找孙二少要钱，不知怎么的，孙大少做的事就落到了孙二少头上了。唉，孙二少怪可怜的，谁让他是个哑巴呢。有口说不出，任凭脏水泼自个身上了。”许六感慨，有些同情孙清和。
哑巴？怎么可能？梦境里的孙清和明明能说话，怎么会是个哑巴？难道此孙清和又非彼孙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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