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南人北相。
“咩——停！”/p>
“闲杂——”马车前面靠左的那一名骑士“闲杂”二字才刚刚出口，突然听到了前面牛背上那人大喝了两字；将将抢在他开口的前面一霎那间，那领头羊居然停了下来；害得他“人等，回避！”六字憋在了喉咙没有再吐出口，因为那羊牛群已经自动回避了。/p>
“余二，何事？”车厢中的中年男子眉头微拧了一下道。/p>
“老爷，前面岔道正有一群牛羊要上这官道，卑职唯恐冲撞了老爷大驾故此便要喝止。谁料那牧人口中喊了一声，手中扬起一把小小长铲；一块土疙瘩便击打在头羊脑门之士，于是羊群便由此停下了。”那个骑士赶紧应声答道。/p>
“哦？距离。”中年男子随口又问到，并且撩开了车帘看去。/p>
“那牧人此时又前进了五步，头羊后退了约五步，刚刚足足在三十步外。老爷。”骑士余二回身向中年男子拱手道。/p>
“嗯！好！好汉子！”中年男子轻轻地连道了两声好，双眼紧盯着坐在牛背上如标枪直立地牧人。/p>
车队快前进，他看得越来越分明——居然是个身高还不足八尺地少年，蓑衣遮不住那一身破碎布条缝就地衣服。/p>
“吔！借问小兄弟，前面可是刘家庄？”出乎四名骑士和耶律风意料之外，中年男子居然对这样一个卑贱的牧童称兄道弟？老爷明明早已经知晓前面便是刘家庄，为何又来问此牧童？/p>
“回大人。小子不敢，大人。前面正是刘家庄。”牧童赶紧溜下牛背，静立在黄牛旁拱手施礼道。/p>
“小兄弟贵姓？祖籍何处？”中年男子在身边亲卫这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再度微笑着问道。/p>
“回大人。小子免贵姓朱，金陵句容朱家巷人氏。”/p>
“小兄弟可曾蒙学？识字否？”/p>
“回大人。小子家贫，故此未曾蒙学。小子侥幸入了老爷庄子，得老爷大恩指点了一二；小子才识得几个字。”/p>
“好！好！识字便好！小兄弟日后还当多识些字，多读些书更好。”中年男子不禁欢笑，手抚近尺黑须又是连连说好。/p>
“大人良言，小子不敢忘。谢谢大人。”本来几次拱手仅仅微微躬身施礼的牧童，这次居然目视缓缓过去的马车，拱手过顶，弯腰长长作揖。/p>
“哈哈！大秀兄真乃大善良绅也！我还真想快些想见啊！余一，快些吧。”中年男子一扫刚刚的那些不快，最后看了那长长作揖的牧童一眼；放下车帘，吩咐了车夫座位上的余一一句。/p>
“是，老爷。”余一说道：“老爷，那小子真不错。”/p>
“彻！啊一真是好笑！那明明就是一卑贱小儿，不过便是稍微和主人学得了些微礼数而已。况且他连蒙学都没有授过，却敢模仿儒礼来应答；实是不知天高地厚，还真不错？”耶侓风一听余一此语，似乎和姐夫一样对少年很是赞赏；又正暗自懊恼不巧被余一占了他的驾驭位子，不禁出言讥讽道。/p>
“哼！耶侓风你懂什么？”车厢中那中年男子刚刚坐好，正要随手取来一本线装书翻看；这时听到了外面两人说话，不禁冷哼了一声，立即吓得耶侓风噤如寒蝉；不敢再出声了，默默骑在马上。/p>
“余一，你也觉得那小子不错？说来看看，到底有何不错。”沉寂了片刻之后，车厢中又问道。/p>
“呵呵，老爷。俺也不过是瞎猜而已，瞎猜而已。”余一轻轻响鞭说道，马车提了不少。/p>
“别卖关子了。余一你便说说罢，也让某些个不开眼的蠢驴开开眼。哼！”中年男子冷哼一声。/p>
“是，老爷。俺只看到了琵笆腿，车轴身。可惜乃是汉人。”余一叹息道。/p>
“嗯！南人北相，南人北相啊！再加上琵笆腿，车轴身——”中年男子随口说道，但又反复说道：“南人北相！南人北相啊！”/p>
牧人一直等到这四骑拱卫着马车过去之后，他才重新翻身坐上了光溜溜湿淋淋的黄牛背；其姿势要是被那刚刚过去的余一等看到，一定又将大感慨大道意外——一点都不输于他们常年不断练习骑射。/p>
“走！真冷真饿啊，还是快点回去换身甘爽的衣服吧。”牧童暗暗地松下了一口气，想着这个应该是个大人物，别看他们的衣着装扮已经很汉化了；虽然他刚刚穿越到这个元末时代才不过两月，但是他还是能够一眼就分辨出来的。他又用手中的那把小小牧羊铲，铲起来一铲泥土向头羊前头甩出。/p>
“咩咩咩！”立即，那头羊带领着羊群上了官道；可是他却还在想着：“不过他也算是少见的好心大人物了。可是他为什么会对我这样的一个底层小蚂蚁这么客气？/p>
“方才听他们说什么南北相，还有什么琵笆腿······？”莫非这人真有什么高的相术，故此能够预测到我未来必定会很了不起？/p>
这可不好！绝对不好！搞不好他真的看出来一些什么，回头便令人来砍了我的脑袋！”这么一想，吓得牧童飞身跳下了牛背；立即分辨了周围的地形和山势，随即便跑向这条官道附近的制高点······/p>
他便遥看远去的马车的那群人，在细雨中已经模模糊糊了；他又看了一眼向北的方向，那千米处就有一条小河——一旦他现这群人之中有骑士返还来追杀他，他便决定逃向那条小河跳进河中来个水遁······/p>
等了许久，没有听到前方传来返还的马蹄声；可是他却更冷更饿了，又暗自猜想道：嘿！我还真是自己吓自己啊！瞎想些什么？真冷真饿啊······”/p>
从早上吃了五个地瓜出来看牛放羊，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五六个时辰了；虽然今天中午，饿急了到他和往常那样；看到一头奶很足的母羊，正在给两头小羊羔喂奶；他便过去扒开了一头小羊羔，偷偷地学着小羊羔吸了几口羊奶；但是这正是他长个儿的时候，又顶得几分饥饿？/p>
当然他也想多喝几口羊奶，可是他所附体的这具身体却在强烈地抗议！强烈地令他觉得自己这已经是不告而取——大大地犯了庙里佛教大师们所说地五戒之“第二不偷盗”了。/p>
再者他有几天一连抢喝了小羊羔的奶，看到小羊羔饿得咩咩可怜地叫；连路都走不稳之后，他便极为克制地从此最多每日只喝九口羊奶；绝不过九口，还尽量让母羊多吃些时候地草；这样母羊也好吃饱一些，羊奶也更足一些。/p>
谁知善心居然真的有好报：牛羊们吃的饱，膘肥体胖；相比刘老爷家邻居宋财主家的牛羊那个样，真令刘老爷对他括目相看——居然奖赏他每日两餐要多两个地瓜之外，还给他每月一斗高粱作为薪水带回家去！/p>
要知道他家本在临县钟离顾岗村，他是在五年前被父亲赶出来的；那年他才十岁，便让他在刘家庄做牧童。/p>
那可是不要工钱的，更令他气愤了好些日子的还有，那便是听说他被刘老爷收留下来之后，大哥居然还放了一个炮竹——庆祝他这个扫把星终于被赶走了！/p>
他来到了刘家庄之后，主要每天除了放羊看牛之外；每月还有一桩苦差，那便是每月的十三日凌晨；便要背负一些东西离开刘家庄，于每月十五到达凤凰山日精峰下面的庙里；是去代替刘老爷还愿信——替庙里挑水扫地做一天杂事。/p>
当然他也被刘老爷恩准，顺道回那个钟离县顾岗村的家里；可是除了娘亲很是欢喜之外，父亲和哥哥姐姐们都是冷冰冰的爱理不理；直到他从那个月第一次带回去一斗高粱开始，他们的态度终于改善了不少·····/p>
死去的那个他的爷爷说过他八字太坏，只能是去做和尚的命；搞得他虽然家里有父亲母亲，和三个兄长一个姐姐；除了母亲之外，一个个的对他似乎都很是不对眼；听大他一岁多点的姐姐和抢食时说过他是扫把星，他一出生那死去多年了的爷爷就想要把他丢进尿桶——说他八字太凶太恶，注定要克死身边的亲人们！/p>
要不是母亲挣扎着从床上爬到了尿桶旁，恐怕早就没有了他这么一个人了！/p>
娘亲对他却很好，大哥进了私塾还开了蒙；可是大概他真是扫把星吧，才一岁他爷爷便死了；就埋在了他刚刚放羊看牛的那个杨家墩，听说还是把娘亲从娘家带来的不多饰和刘老爷换来的一棺土；也迫得父亲和叔爷爷答应，不再把他送人卖了或者丢掉，不过他在家里便越是不讨喜了，可娘亲却从来不嫌弃他······/p>
记得大哥上私塾后，每每在回家后读起书来那摇头晃脑样；父亲母亲哥哥姐姐们在静静地呆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好像生怕打扰了大哥，把大哥供奉得有如神仙佛祖那样！他真的好羡慕，虽然那时才五岁！/p>
他真的好想和大哥一样去私塾，然后回家朗朗有声地读书背书；然后口渴了马上有亲人奉上来开水，喊饿了便立即有混沌饺子随便点·····/p>
可是他是扫把星！父亲没有学爷爷那样把他赶出家门就算是对的住他了，还想读书？/p>
好在娘亲听说娘家是前朝的天下第一家陈氏，娘亲也读过《烈女传》等到几本女经；当然也识得不少字，见他很想读书识字便偷偷地教了他不少······/p>
可是那都是这具躯体原先的主人，那个早在两月前高烧死掉了的死鬼残存在这具躯体的观念。/p>
这可不是现在的他观念，更别说他饿慌了；在这两月里，几乎天天偷喝羊奶不说，还吃掉了两只小羔羊——那是半月前他吃掉了一头，后来在五天前又吃了一头！/p>
不过他挺聪明的，至少他认为自己是挺聪明的；因为在这两月里，他不单止和老爷攀上了关系；令刘家庄的人们都暗自称奇，当然如刘府小婢小绿这等的更是嫉妒也不少；时不时地要来讥讽他几句，甚至还弄出来了较大的冲突；可是谁知刘府隔壁的财主老宋居然也看上了他······/p>
他就此藏下了不少的东西，也算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了一些的财物；而且他见到至少有三只母羊下了九只小羊羔；他为了偷吃小羊羔而不被刘老爷等等觉，已经在杨家墩那死鬼祖父坟地附近地悬崖隐秘处挖了一个洞；每次母羊生下羊羔后，便在放羊回家前，便留下来了一只藏在里面。/p>
现在除了吃掉了的两只，已经还藏下了两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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