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拜师
心理建设了那么多天，唐灵多少有点准备了，可是一到灵月寺的跟前，还是禁不住腿软，拉着李氏的手，戚戚艾艾道：“祖母，我不想住在寺里，也不想剃光头。”
看着她湿漉漉的双眼，李氏也有些不忍心，搂着她将最近翻来覆去的几句话给说了遍，道理唐灵也懂。
她已死过一回，死得不明不白。
甚至有谣言说，她是不想嫁到文家，约好了跟人私奔，不料对方谋财又害命，把她推进了池塘，卷走了她的财物。
的确她有许多重要的东西不翼而飞……
就在她出事的那一天晚上。
所以，这辈子她不想死，在没有上辈子的恩怨弄清楚、明白之前，她一点都不想死，做为一个生意人，她只有见过合同，白纸黑字的合同，才会相信这一场生意已经谈成，就算是反悔那也得赔偿损失。
所以，她清楚，不管她如何怀疑文家，在没有拿到证据之前，那也只是她自己的想象与怀疑。
唐灵做了几个深呼吸，冲着李氏甜甜一笑，撒娇道：“那祖母以后可要常上山来看我才行呢！”
李氏揉了揉她的头，脸上虽然挂着笑，可眼里并点笑意也无，那日她并未将话说完，潜智大师还说，当时的唐灵是救回来了，可上天给的时间也并不多，六年后，若是未能拜在他的门下，那么唐灵便可能活不过八岁。
面对如此可爱、乖巧、懂事的小孙女，李氏怎么能忍心就此天人永隔。
她拉着唐灵的手紧了紧，看着前面撒丫子跑得飞快的杜子良，轻轻叹了口气，就算是以后唐灵要若发出家，她也不会心软。
有时候，有些事情在生命面前，都显得那般的渺小。
今日上山的人并不多，解签的也更少了，唐灵也眼着李氏他们抽了只签。
杜子良凑过来，探头探脸：“给我瞧瞧你的是什么签？”
唐灵摇头，把竹签紧紧地攥在手里，为了怕杜子良抢她的，她直接给了李氏：“祖母，您一定要拿好，不能让杜哥哥看到。”
李氏笑着点了点头，拉着唐灵去解签。
杜子良虽然皮，可在李氏手里，他还是不敢造次的，便凑到傅奕礼那儿，瞪大眼睛好奇道：“让我瞧瞧你的傅师兄！”
傅奕礼摇头，一本正经道：“到了解签处就能知道了，你连这么一会都等不到吗？”
杜子良呲了呲牙，提前知晓，跟等会听别人念出来感觉总归是不一样的嘛！
杨氏看他那模样，便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揪着耳朵便给揪到了自己身旁，杜子良最着急，一屁股便坐到了潜智大师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将自己的签递了上去，小心翼翼道：“大师，今日还是上上签跟下下签不解吗？”
潜智大师嘴角微不可察地抖了两下，缓缓道：“今日无这规矩。”
杜子良立刻咧嘴笑道：“那麻烦大师帮晚辈解下这签文吧！”
潜智大师垂着眼看了一眼，便从后面对号抽出了签文，缓缓道：“施主所求之事必成，但贫僧还要奉劝施主两句，凡事不可张扬，戒骄戒躁。”
杜子良笑成了一朵向阳花，一个劲地点头，结果屁股一离开，笑脸立刻便垮了下来，拧身坐下来，哭丧着脸道：“大师，刚才晚辈求签时忘记问事情了。”
潜智大师：“……”
杨氏的手指动了动，忍住一巴掌没呼上去，在潜智大师再次闭上眼的时候，终于将杜子良给拉了起来，不好意思道：“大师别理他，小孩子不知轻重。”
接下便是傅奕礼，刚才还垂头丧气的杜子良立刻两眼放光，竖着耳朵凑了过来，傅奕礼脸上的神色依旧淡淡的，嘴角挂着浅浅地笑，潜智大师问一句，他便答一句，唐灵忍不住翻白眼，这哪里是解签，这跟找女婿也没什么两样了。
潜智大师：“X年X月X日生人？今年九岁七个月……”
傅奕礼：“是。”
潜智大师：“手心有颗痣。”
傅奕礼伸出手心，潜智大师想了想道：“你这八字有意思，你这个人也有意思，虽无欲无救，却事事都想争先，虽无心，则有意，有意思，有意思……”
他一连说了五六个有意思，唐灵觉得最有意思的倒是他，果然如余雁儿说的，说话神神叨叨，很有意思。
“少年人，凡是有因才有果，有果必有因，你即有意，自当谨慎，小心对待才是，随遇而安只是人到了绝境的自我安慰罢了，即有心，便当行，即有意，便须行，以后如何，便看你的造化了，切记，因果，因果，有因才有果……”
在潜智那神神叨叨的一长串因果哲理中，大家都听得晕晕乎乎，张氏急得只想问结果，可他却偏偏说，倒是傅奕礼缓缓起身，身后退了两步，而后长长地对他一揖，念了声佛号，感激道：“大师今日所言当真如醍醐灌顶，晚辈受益非潜，晚辈听闻大师棋艺了得，不知晚辈可否有缘，请大师赐教一二。”
下棋？
唐灵一时间没从这话中回味过来。
满眼的不可思议，倒是潜智笑着点了点头：“待我收了徒，便与你过两局。”
他要收的徒是唐灵。
唐灵根本没把签拿出来，便被潜智大师甩了一串佛珠，两本书，“你我即有缘，便不要辜负了这难得的缘份，为师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两本书你且拿回去瞧瞧，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可去街西李家的药铺问问，待下次上山时，贫僧自会考你。”
唐灵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这跟李大夫又有什么关系？
却被李氏按着行了三叩九拜的拜师之礼，潜智大师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顶，笑道：“即以拜师，便随为师去禅院与傅小施主对弈两局吧！”
唐灵一脚深一脚浅跟着两人往后院走，她以为她要留在山上跟潜智大师学习的，她以为就算是不剃头也有个什么形式的，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拜了师。
走到半路，绕过一丛竹子，唐灵恍然道：“师父，我的签文还没给我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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