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毒草
要么恋爱，要么继续倒霉，这样的选择很难么？
玉儿觉得，随便在大街上寻个人问问，都能快速直接地给出答案，偏偏察哲却仿佛遇到了生命中的重大难题，认认真真地思考了好几天，还给不出个答案来。这让玉儿有种错觉，仿佛她在逼迫人家做什么过分的抉择。
不过，至少察哲对于她，还是表现出了一定的友好和信任，没有再把她隔离在小小马车里，有时候，甚至还会主动跟她说话，问她意见。比如：
“今天可能要露营，夜里天气如何？”
玉儿抬头看看，天边乌云重叠，然后挥手一笑：“不要紧，雨明天早上才下。”
又或者：
“这两天使臣身体一直不舒服，你帮他看看。”
玉儿满腹牢骚，却还是挥挥手驱走使臣那点小小的病气：“使臣大人只是没有休息好，睡一觉便会好的。”
以至于到后来，连阿敏厌食不吃草料，察哲都让玉儿去查看。对上阿敏那长长长长的马脸，玉儿终于忍不住发作了：“少爷，玉儿只说自己会看相，没说过还会医人医马，夜观星象预测天气！”
察哲点点头，未了淡淡地给出评论：“你做得不错。”
玉儿摸摸阿敏的头，愤愤地想，是不是因为主人这个模样，才让他的坐骑食不下咽呢。
“没有用的人，我不会留在身边。”察哲竟然破天荒解释了一句。
也不至于这样无所不用吧？真当她是万能的？看来玄英神的下属也不好当，奇怪的是当年她那一届的小仙们还争着抢着要去给玄英神当手下，幸亏她不求上进，听说水神那儿有闲职就去了。
玉儿一面想，一面蹲下身子，装模作样地摸着阿敏的肚子，一面与它交流。
察哲只见玉儿蹲着摸索半天，突然咦了一声，捡了根草料来闻了闻，然后递给察哲：“这草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仙客来……”
“哈？”玉儿的过度惊讶反而把察哲惊到了。之后玉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一拍脑袋忙附和说：“是啊，是仙客来的茎，好像是有毒的。”
察哲直直盯着她看，玉儿忙摆手说：“我不知道，这肯定不是我干的。”
“仙客来的毒茎晒干混入草料之中，需要花费不少功夫，自然不可能是你做的。除非，你还有同党。”
除非二字，真是玉儿最最讨厌听到的。察哲这一层层帽子扣下来，好像认定是她做的一样。就算她之前的确是通过阿敏暗算过察哲，不过手段比这高多了，又哪里会留下这么多破绽。
“不是，我……”整理了下，卷着袖口打算同察哲好好辩论一番的玉儿，却在刚开口时被看够她焦虑模样的察哲一语顶回去：“你去看看其他马的草料。”
“嗯。诶？”玉儿慢吞吞地回身，在其他马厩的饲料堆里拨弄了半天。说句实话，都晒干了，仙客来茎叶与正常材料有什么区别，她哪看得出来。其他的马，又不如阿敏那般的灵性，在那吃的欢快，完全不理会她的存在，甚至还嫌她妨碍了它们吃草。
终于有一匹马没占到好位子，看中了玉儿手上的那一撮，瞧着她瘦小好欺负，一挥马脖子就冲过来，把玉儿撞倒在地。
等玉儿满身插满碎草从地上爬起来，察哲才出现，淡淡地朝那马瞪了一眼，手一抬，不知做了个什么动作，一整个马厩的马都乖乖放下正享用的每餐，让出饲料槽来。
如果不是因为怕惊马拖累了行程而有意收敛着所有的气息，这样的马哪敢欺负她？玉儿不甘地跟在察哲身后，看到他随便翻看了一番就停下手，便问道：“怎么样啊，少爷？”
“的确没有。”察哲扫视了其他马厩的马，一个个精神矍铄的样子，绝不是刚吃过有毒草料的样子。
“所以说，这是故意针对少爷的？”玉儿一下子提高了音量，不知是哪个大胆的，趁着她没出手的时候，敢对玄英神下手？
察哲拍拍她示意她噤声：“也有可能只是失误。既然阿敏没有吃下，也就就此罢休了。此事，你不可告诉其他人。”
玉儿一阵激动，一半还是因为察哲拍了她的肩：“怎么能就此罢休呢？少爷不是说把仙客来的毒茎晒成这样要费好些功夫，又故意只混进阿敏的草料里，分明就是针对少爷的嘛。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此计不成，他们肯定还有后招，万一不是针对阿敏而是针对少爷而来了呢？”
“我不是还有你吗？”察哲淡定地丢下一句话，瞬间让玉儿呆滞在原地口不能言。
少爷啊，你太看得起玉儿了。玉儿只是偷看了你命格的小妖而已，不是福禄神可以避祸延寿。而且，命格上似乎没有说少爷与谁有仇啊。到底是谁做的呢？
“此事，到此为止。”察哲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看到玉儿愣愣地点头之后，满意地离开了。
此事，察哲说到此为止了，但此人，玉儿是绝对不会放过的。又在察哲身边守了两天，队伍中并没有可疑的人，察哲也不肯透露自己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不过倒是想通了一点。
察哲不与人结仇，不代表别人对他没仇。再加上，他又是乌尔特可汗疼爱的孙子，要去觐见皇帝的使者。
对阿敏下毒，看来只是个警告而已，也就是说，对方只是想要阻止察哲做什么他还没有做的事情，并不非要到伤害他的地步。
要做而未做的，会是什么呢？觐见皇帝？玉儿知道，察哲去见皇帝是为了和谈，为了瓦剌和明国边境的和平，是要停止争斗。
似乎，人类从来都喜欢争来斗去，停不下来。因为各自的野心，因为各自的利益……对了，如果边境和平了，朝里的武将就没事干了，他们一定不希望察哲和皇帝达成和谈。
“少爷，我知道了！草料的事，是那两个使臣干的！他们一定是收受了其他大臣的贿赂，想要阻止你去和皇帝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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