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隐瞒
玉儿站在那儿，倒也没有太过惊讶的表现，只是神情越发的淡漠。静默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无视相魁径直走了出去。
“你不信？”相魁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玉儿原本不想理他，只是又甩不掉，最终止了脚步，叹口气，诚恳万分地开口：“相魁大人，我如今的境况你也看到了，不过是个小小妖精，也就只能在人间耍耍手段，实在挡不起做您的消遣物。”
“怎么能是消遣呢？我可是真心想照拂你生意的。之前没有告诉你，也只是因为不能确定而已。你的事，我听景光说过，以为你早已灰飞烟灭。若不是你提起景光，若不是你今天这一身装扮与景光口中描述的一模一样，我也不敢确定，那个有趣的小仙是不是你。”
相魁的语气同样诚挚，让人不得不信。玉儿沉默了一会儿，迟疑着开口：“你，真的认识景光？”
这是玉儿第二次在相魁跟前提及景光，语气却是从未有小心翼翼，仿佛那个名字已然在心中珍藏许久，却从未有从口中吐出的机会。
“你做仙子，也不过几百年的辰光吧？几千年前我就来过天庭，那时候，景光也只是个小小仙而已。”关于他与景光的过往，相魁不想多谈，一语带过，又道，“当日听说你出事，景光还特意来我那借过我的灵芝玉想要替你炼魂，可惜连你的半缕魂魄都集不到，他当时那模样，啧啧，你一定想象不到。”
玉儿低下头，小声地说：“我当时只剩了一魂半魄，是月神相救，才得以借玉兔之体养魂。便是见了他，他也认不出我。”
说着，手下意识地抚上腰间的玉玦。原本的玉环便是在那个时候被打碎的，那一刻的感觉，就好像他们的缘分，也在那个时候断了。有些东西，别人听起来很傻，但身在其中，却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同。
“认不出，便不见了么？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就忍得住不告诉他，忍得住看他受苦？”作为责难的话，相魁这语气，自认为算得上十分温柔了。总的来说，他还是比较欣赏玉儿的胆大包天的。
玉儿无意识的抚摸着玉玦，咬咬嘴唇，轻声说了一句：“我若不忍，便永远见不到他了。”
月神救她的时候说，她是受人之托，才来救她。但此事决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毕竟是天君之令，要是让别人知道月神救她，恐怕不妥。所以，在玉儿魂魄养成可以离开玉兔之前，谁都不能告诉。
曾经，玉儿也以为是景光向月神求的人情，但之后景光从未来看过她，就算玉儿偷偷跑去见他，他都没有什么表示，看来是的确不知。倒是她的乱跑给月神惹了不少麻烦，好在月神从未怪过她，还一直替她掩护。
所以她就算忍不住也要忍，不能给好心帮她的月神惹麻烦。
“好吧，你们两个人的事，你们自己喜欢就好。”相魁耸耸肩，随即又语重心长地望着玉儿，“你这事，我不会告诉景光。我那点小事，也就请你多多费心了。”
相魁左右盼顾，突然一脸神秘兮兮地靠近玉儿，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轻语道：“天君的个性你比我清楚，给太阴神选的人，一定要足够分量。听说，玄英神元白也在下界历练，只是为免冲突，在另一个国家，好像是叫关外的地方。”
“瓦剌？”玉儿到底是在京城待了近十年的人，立刻就明白相魁说的是哪里，随即眉头紧皱。如今同大明同瓦剌的情形那么紧张，竟要一个京城富商的女儿去喜欢一个瓦剌人？
相魁伸手拍拍玉儿的肩膀，语气中透着坚定的信任：“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为了避嫌，这事我不能出面，我相信景光的眼光，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对了，如果你还想吃烤山羊的话……”
“你真的去祁连山捉山羊了？”
相魁认真地说：“我又岂是言而无信之人？那长角山羊已经安置在你的屋子里，不如现在就回去烤了它吧。”
“什么？你放了一只山羊在我屋子？”玉儿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近乎尖利。
她头上的桃花闪了闪，昏厥的苏芳经过这一番折腾，不醒也该醒了。
相魁见她如此反应，倒显得很惊讶：“怎么，我听景光说，你可是个会与毫无灵性的低劣畜生亲近的奇怪仙子呀，怎么如今成了兔精，反而嫌弃起来了？”
玉儿扶额叹息。景光口中那些毫无灵性的低劣畜生，乃是在天河之中被洗得干干净净的雏鸟小猫之类的动物。这相魁，定是还在恼她瞒着景光，故意如此的吧。
“没什么，只是要多些相魁大人不远千里为玉儿送食材了。”不愿认输的玉儿换上一副笑脸，跟相魁道谢之后，又说，“我这就去查查玄英神的事，相魁大人要避嫌，还是避远点儿的好。”
说完，玉儿甩甩袖，潇洒地转身离去。不管怎么样，也算扳回了一些。
“等等。”
玉儿充耳不闻。
“我送你的灵芝玉。”
玉儿挑挑眉，停了脚步，从腰上的荷包里取出灵芝玉，打算要递还给相魁。
相魁无奈一笑，摇摇头：“挂在心口，效果更好些。”
玉儿脸色微赧，算是她以小人之心度人了。垂首幻出一根红线，把灵芝玉挂在脖子上，小心翼翼地贴近心口。
“还有，不要让我等太久。”相魁说完，转眼就消失了。
玉儿一阵释然，深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呼出来，只觉得眼前一红光闪，接着满目桃花。
“主人主人，他是谁，他就是蛇妖大人不愿意的原因吗？你喜欢的人其实是他？！”
没有忍住，玉儿也一掌拍了过去，打在苏芳头上，终于让她闭上嘴，但看着她的眼神，还是闪闪桃花。
“不用想了，他是来做生意的顾客，走吧，干活去。”
苏芳虽然露出失望的表情，但听闻有生意上门，还是表现出了十足的干劲：“我们要做什么？”
“我要去一趟关外，你的任务是回去找董老爷，在一个月时间内，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跟董小姐成为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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