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68章
柏简阳走了,薛沉盯着凤爪两眼放空,柏简阳算是解决了,还有一个雪葵,不管怎么样,这个女孩绝对不能留!
他打电话给秦良,让他处理掉雪葵,一个花灵,早该解决了,他刚放下手机,突然感觉到后颈发寒,他笑得发苦,好死不死这时候来了呢。
“来了。”
薛沉转头,果然看到司荼站在他身后。
她换了身水绿色雪纺丝衬,紧身牛仔裤,蹬着牛皮短靴,她本来就是长腿,这下更长的夺目,走在路上,回头率绝对百分百。
薛沉被她的靓丽闪了下魂,司荼拉了张椅子坐下,她食指挠着眼尾,淡淡地说:“你说你能救明阳,条件开出来。”
她说话的语气很冷,她甚至没正眼瞧薛沉。
薛沉知道她听到他跟秦良的电话了,她大事上从来果决冷静,她是对他失望透顶,连怨恨都懒得使了。
她不提,薛沉自然不会找不自在,他到卧室把水晶球捧出来,司荼看到忘年木后就把腿放下来。
她看到了明阳的魂魄!
他没有骗她!!
可是……
司荼想不明白,忘年木是薛沉的神器,神器就是神的一部分,是伴生物,类似于母亲的子宫,往往都是与神同时问世,神器对神来说很重要,薛沉从前是碰都不让她碰的,他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司荼冰蓝色的眼珠子咕噜一转,薛沉知道她又在臆测他的动机了,他舍不得她浪费脑细胞,主动解释了,反正她脑细胞也几个发育好的,个个都是歪瓜裂枣,每一个都认定他是恶人。
他说:“其实不是没办法送你回十一界的,但你我相克,你最清楚不过,我要真有那个狠心,你早就进去了。”
司荼瞅到桌上的凤爪,她拨着里黄灿灿的鸡瓜却不吃,她怕里面下了药,她拿起来闻了闻,心痒痒的,鬼爪铺的黄金凤爪,味道闻着还是那么正宗。
她把凤爪扔了回去,怅然若失,像遗失了爱人一样,这种不满导致她怒火烧起来,她不耐烦地说:“有屁快放,这么多年了说话都学不会利索,智障啊?”
“……”
薛沉挠了下眼尾,这句话好像柏简阳也说过,他想,还真是心有灵犀,他跟司荼相克,司荼跟柏明阳却好似天一对,只是错在先遇到了他。
薛沉想的一阵失落,说话都没了朝气,他恹恹地说:“我的意思是说反正你是闲不住的,把你关十一界你也会想办法出来的索性你也别进去了以后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十一界我来接手。”
薛沉一口气把话说完了,他说的口渴,于是到厨房拎了珍藏的王老吉出来,这是人界的凉茶,特贡到地府的,能降火。
司荼呆呆地看他,好像没听明白。
薛沉还要再说一遍,她却又动了,她抽了纸擦了手说:“也就是说,你现在在通知我,你打算把我的山头也占了。”
“……”
薛沉想要反驳,但细细一想,她说的还真没错,他于是改了点头。
司荼一拍桌子,王老吉震掉地上!!
薛沉快手一接,他不懂她为什么要发火,不是她说死都不想呆在十一界的么?怎么,难道真的是狗不嫌弃家贫?
司荼胸口一把火烧的七窍生烟,她连说了三个好字,一捋袖子一拳砸在桌上,砸的鸡瓜乱飞。
“行啊薛沉!”
她呵呵笑,眼神里已经透着杀气,她抽了把匕首一刃刺在大理石的桌面上,细碎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乱爬——
“我的山头!什么时候轮到你占着坑了!哎我发现你这人真逗哎,你谁啊你跑到我家跑到我面前跟我说让我别回家了,你家现在不是你家了,老子已经占了,现在它姓薛了,现在它——”
薛沉打断她的话,挑出她的语病来,他说:“这里是秦良的家不是我的,我的家没了,你毁的,所以我没跑到你家——”
“毁了活该!!”
司荼连盘带爪子都扔过去,薛沉偏头躲开,他是爱干净的人,所以他顺手把盘了鸡爪通通收了,隔空放到远处去了。
“毁了我不是也没说什么,是你说十一界你死都不想回,但十一界不能没有人守着,第十殿我会安排新的阎王,十一界我来守,不是两全其美么?”
“美你二大爷!”
司荼把王老吉捏成一团扔到地上,她长长地吸了口气,冷冷地说:“薛沉,我说过,我跟你以后各走各的,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十一界是死是活我自己负责,轮不到你来管!管好你的腿,别跑不该跑的地方,不然我就把你这双大长腿给卸了。”
司荼说完扭头就走,真是晦气,回回见他就得憋一肚子气,她觉着他特别可笑,他说她在十一界呆不住,笑话!!
她从天地初始就呆在那里,这数不清的岁月里兢兢业业,她开始不知道寂寞,直到遇到了薛沉,可是她依然在十一界守着,轮寂寞,天下没有人比的过她!
他薛沉,一个生来在天地间自由自在的神,一个睡觉都要开窗户受不封闭的神,有什么资格评判她的不是?又凭什么嘲讽她?
可笑!
简直可笑!!
司荼想到他自以为是的温柔善心,实则虚伪可笑,只觉得悲凉。
他本该是这世上最了解最懂她的人,到头来却是最不相信她的那个,就像当年,他一句解释都没要,就认定她私自逃离,认定她自毁神器要毁天灭地。
司荼以为自己早就看淡了,心痛却突然来的猛烈,她突然笑了声,接着蹲在地上,然后缩着肩埋下头。
薛沉蹲下来,他轻轻抚摸她头发,“荼荼,我做的从来都是对你最好的选择,可你从来不信我。”
司荼抬头看他,她冰蓝色的眸子蒙了层水色,像是在哭,可是不是,天神司荼,生而无泪。
她反问他:“薛沉,你知道你最让人恨的是什么?”
“什么?”
司荼笑着偏头,明明没有流泪,那张脸的每一处却都像沾着泪,沉重的苦涩。
她说:“是自以为是。”
薛沉一愣,他慢慢收回手,无言地看她。
司荼笑了声,她抬手抚摸他的脸,她真的爱他,爱惨了他,他是她第一个见到的同类,当然意义不同,爱上他,似乎是顺理成章的,她总以为他们是世上最亲的人,结果,至亲至远,夫妻啊。
“荼荼……”
薛沉握住她的手,温声唤她。
司荼回过神,她吸了口气,瞬间冷静下来,她说:“薛沉,我司荼是天神,我不需要别人为我规划人生,我的路不管错的对的,我自己走了我自己负责,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谁都没有资格去插手别人的人生,你以为是为了我好,你以为是给我幸福,你一直在努力,可是你从来没想过,这个幸福不是我想要,那它怎么能叫幸福?”
司荼一口气说完了,她慢慢站起身,她的眼神很空,像被什么掏去了所有的灵气,骨子里透着一种浓重的苍凉来。
她像一夜成长了,变的无比陌生。
陌生的让薛沉心疼
他突然很惶恐,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一直想要她幸福,就好像每个管制孩子的家长,他觉的她不成熟,他想她少走一点弯路,他总是想以后她总会懂的。
可是现在她告诉他,他自以为是,他错了……
他错了么?
司荼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她拉了张椅子坐到桌边,专注地盯着水晶球看,水晶球里柏明阳的魂魄细细的一缕,弱的像个水滴就能震断。
她轻悄悄地伸出食指按在水晶球外,柏明阳的魂魄像是感应到,像条小龙一样摆着尾巴游过来,它游很费力,却坚持不懈地努力着。
司荼一下笑起来,心头总算有一丝暖意。
她在心里对他说:快些好起来吧,等你好了我就要离开了,为了你,我已经离开了太久,我自己也知道太久了,都成祸了。
薛沉站在不远处看她,她不是背对着他,是侧对着他,她一次都没回头,像是他不存在一样,或许,是她心里当他不存在了……
雨一直下个不停,薛沉坐在窗前看雨。
秦良不喜欢太娇艳的花,他院子里种的是柳树,细雨中,柳条款摆,细细袅袅,正是,烟雨琢绿春意浓,山色不解离人愁。
薛沉看着美景叹气,他手上捏了个小瓶子,一阵怅然若失,他原本还有个愿望,结果又一次谈崩了,不知道还有实现的机会没。
他转念一想时间不多了,这样浪费实在是不好,他回头问:“你饿么?”
司荼从谈崩后就一直坐在桌边看水晶球,其实她跟柏明明以后有的是时间谈情说爱,完全没有必要扎他的心,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不饿。”
司荼淡淡回他一句,她倒没有跟他赌气,她回过头很平静地问:“明阳大概什么时候能铸魂成功?”
“十天。”
司荼听到只要十天,她先是惊喜,然后又变成了惊疑。
十天?如果这么容易当初他为什么不救柏明阳?薛沉的时间史不在天年木上,她看不到他的套路。
“对,十天,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在这里等十天,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十天以后再来,不过你最好还是在这里等。”
“为什么?”
司荼眉毛一挑,其实她本来也没打算走,但他这句话像在挑衅,让她很不爽。
薛沉笑的像三月的阳光一样暖,他说:“因为我想你留下来,你知道我的,我这人阴险,万一我哪天一个不高兴毁了柏明阳……”
“你敢!”
司荼眼神一挑,杀气纵横大开!
薛沉一扬眉毛,向来正经的人突然就不正经起来,司荼拿起桌上的水晶杯子,正一圈反一圈地晃着,冷冷地看他。
薛沉失笑,开个玩笑而已,至于么?他习惯性想搂着她,司荼跟条件反射一样一瞬间逃离开来。
薛沉手保持着伸出的姿势,好一会儿才收回去。
好尴尬。
他又是一声苦笑,低声说:“行了,玩笑到此结束,你爱在这儿就在这,不在这儿就走人,我累了,我不是跟你说笑,这十天你最好管好你的手,如果你再惹出乱子,柏明阳会真的消失,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能救他。”
又威胁她,司荼敛下眼,虽然不服气,却还是屈服了,等柏明阳好了,在她回十一界之前,她一定要再跟他清算一次。
第一百一十章一审
天黑了,已经是傍晚,雨还在下,树下的灯泛着柔白的光,把雨丝染的像画一般清灵,薛沉坐在门口发呆,他已经坐一下午了。
秦良知道司荼来了,他们在电话里争吵,秦良的意思是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把司荼弄回十一界,哪怕是下.药!
他第一次任性的跟秦良争吵,他执意要代替司荼进十一界,谁劝都不行,他甚至在周围下了封印,导致秦良连家都回不得了。
偌大的院子只有他跟司荼,从前第十殿也只有他们两个,依然快快乐乐,不过一千年,物是人非。
薛沉数着雨声胡思乱想,他指间捏着一个精致的蓝色瓶子,不过拇指长,里面有蓝色药液,他晃动着,心里头骚骚痒痒的……
他也想下.药啊,他被破了处后就跟开了红尘七窍一样,天天抓心挠肺的特别想反攻一回……
“哎,我饿了。”
司荼站在他身后,幽幽地说了句,跟鬼一样。
薛沉装作没听到,饿了就知道叫他了,不饿就当他是死人,他是电饭锅么?
司荼以为他没听到,用力推他一把!
装不下去了……
薛沉收了小瓶子,恹恹地回她:“冰箱里还有一盘鸡爪子,去啃了吧。”
“那是饭么?能填饱肚子么?”
司荼一下火了,要不是他把这封的跟铁桶一样!她用的着像乞丐一样跟他要饭么!?
薛沉心里掬了一把心酸泪,心想你跑的时候叫一个绝情,饿了还要来剥削我,天天说我这不好那不好,不好你别找我啊!
他心里不情愿,却还是认命地往厨房走,司荼追着他喊了一句,“要牛肉炒饭,加辣!!”
薛沉扭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实在是温柔不起来。
司荼瞧他那憋屈样儿就觉得爽,她坐在还沾着他体温的椅子上等饭吃,突然觉着有东西硌在屁股下面,她摸着一看,是一个蓝色瓶子,挺漂亮的,里面有蓝色的药液。
她趁着薛沉不在慌忙藏起来,他的药一般都极其珍贵,这东西肯定值钱的要命,等他找不到急的上火转乱,她再看心情还给他。
她正在看雨,手机响了,她把手机按到静音装没听到,她的手机里只有一个联系人,是雪葵,她暂时不想看到她。
手机坚持不懈地震动着,她终于忍不住接了,她看了眼水晶球里的明阳,一想薛沉在也就心安了,于是撑着伞出门接电话。
“干嘛?”
柳树下,司荼转着伞,很不耐烦。
雪葵对着司荼,永远温声细雨,她对司荼是一种深过爱情的情感,已经分清到底算哪种感情。
雪葵问她在哪里,跟什么人在一起,像在盘审犯人一样,司荼一下不耐烦了,她就拿这丫头当亲人才要发火,让她知道分寸!!
她说:“我在薛沉这里,我要救柏明阳,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念在往日的情份我救你一回,我劝你最好还是乖乖呆在象塔山,离了我的封印被薛沉杀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雪葵在那头笑,她从来不在乎生死,当然不会在意司荼说的,她那头有风声,像是也下着雨。
她说:“荼荼,我想你了,你不能回来一趟么?”
雨声萧萧,雪葵的话透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更多的是寂寞。
司荼捏着伞柄陷入了回忆里,从前他跟薛沉在一起,这丫头经常趴在她膝上,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司荼抬头看天,雨丝急乱,像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她抿了下嘴问:“小葵,如果我回十一界,你会跟我回去么?”
从前那么多个寂寞的年岁,都是这丫头陪着她,十一界与外界隔绝,她每天坐在树下发呆,从早坐到晚,有时候一觉睡来都沧海桑田了。
她出不去,雪葵却可以,她开始经常在外面,但每半年都会回来,给她带的最多的就是她写的传记,是她一路经历的故事。
她们曾经,是那么亲的人。
司荼又回想到十一界寂寞冰寒,她伸手接了捧雨,先笑了,她说:“我忘了,你原本来就来自外面的世界,十一界从来不是你的家。”
她说,雪葵,我要回十一界了,十天以后……
那头是死一样的静寂,然后雪葵挂断了电话。
司荼撑着伞在树下沉思,她想,十一界是她的责任,不是雪葵的,也不是薛沉的,她不该用自己的不幸去酿制另一段不幸,悲伤的人,少一个总是好的。
她叹了声气回头,正对着薛沉的脸,她承认他很帅,可是这样0.1毫米的贴近什么帅都不顶用。
“在地府装什么鬼!?”
大晚上站她身后,害她差点出手要打人!
“吃饭了。”
薛沉温声说,司荼‘哦’了一声扛着伞不动,雨色正对着她的心意,她现在没胃口了想散散心。
“雪葵一定要死。”
薛沉提醒她,也提醒自己。
司荼‘哦’了一声没有说话,她拈了一根纤细的柳枝,捋了一手的水寒,她也告诉他,雪葵不能死。
雨声吵的薛沉头疼,他挥手停了雨,雨色诗情通通都没了,司荼瞬间觉着饿了,她收了伞往后一扔——
轰隆隆的一声雷鸣,好似谁冷不丁放了个惊天响屁一样,然后子弹样的雨点砸落下来,司荼眯起眼睛,他故意的!!
薛沉撑着伞站在柳树下,笑的一派纯良,他说:“不好意思,我不高兴就容易失控。”
“没关系,继续保持,我期待你失控到自残自尽的那天。”
司荼抹了把脸,一甩手上的雨珠子,挤出一个笑,然后面不改色地回屋去了,想看她笑话,没门!!
牛肉炒饭香喷喷地冒着热气,桌上还有一碟榨菜,两盘凉拌菜,司荼平生没多大追求,心头好只有二个,一是爱热闹,二是爱美食。
薛沉收了伞进门,司荼吃白食吃习惯了,人家做好饭她不说谢,她盛了一碗炒饭,还把饭锅给放到自己脚边,以防薛沉要吃。
薛沉捧着白玉碗手都伸出去了,锅却从他眼前被端走,他只好放下碗,无奈自怜,“不给我留一碗么?”
“无耻败类,饭菜不留。”
“就这么讨厌我?不如你跟我说说,我做了什么坏事?”
司荼不理他,只顾埋头吃饭,香鲜的榨菜咬的嘎嘣响。
薛沉自认为修养好,能扛的起各种尴尬场合,包括现在。
司荼不吱声,摆明不想理他,可他偏偏盖不住话匣子,他叨叨地念叨说:“雪葵死了我才能安心,这一点我坚持,我也不跟你商量,柏明阳陪着你就行了,她只是一株花灵——”
司荼啪放下筷子,她真的不想跟他废话,这么多年,其实该说的都说尽了,可是他不自知。
薛沉顿住话,缓了缓又挑她的不是说:“你看,如果你真的有责任感,你就该把雪葵送到地府,论罪受罚。”
司荼拿筷子拨碗里的牛肉,牛肉是大片的,一碗饭里有一半都是牛肉,因为她爱吃,她突然鼻子发酸,她口口声声说了结说自走各的,可是他们漫长岁月下的记忆,深在记忆里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她带着点儿祈求的口吻求他,她说:“我知道她犯的罪罪无可恕,薛沉,她是我养大的,我看着她化成人,她陪了我那么多年,你也说过她不过是一个花妖,怎么不就能留她?”
司荼说到最后,忍不住放下碗筷,扭过头用手遮住眼睛,她不愿意在他面前示弱,大概是她除了自尊已经一无所有。
她挠了下眼尾,很快又冷静下来,她低声说:“等到事情了了,我会送亲自送她到地府,不管什么样的惩罚都可以,只要留她一命,让她能入了轮回,她和明阳是我在尘世走一回唯一的牵挂,薛沉,陆地和多少女鬼有情?天帝睡遍了天霄宫男女,多少思凡的神仙最后都被放了?不是罪么?凭什么我就要例外?”
她想不明白,她每每想到都觉得委屈,“你可以对别人法外留情,为什么就要对我那么苛刻?”
“因为你是天神,因为我们承担不起你带来的天灾,司荼,你不懂么?天神没有任性的资格。”
薛沉抚摸她头发,她委屈,他怎么会不心疼,就是因为心疼才放任她和柏明阳相识,她在人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改变天年木的时间线,可是为了让她开心,他纵容了。
她的存在本就是一场悲剧,这是她的宿命,好在,他终究还是找到了方法,改写她的结局。
“荼荼,天道有法,越是重要的一环越不能出错,我答允你,我不杀雪葵,我留她一命,可是她必须要由我亲自带回地府看守封印,适当的时候我会让她轮回,说到底,因不在她那里。”
司荼猛地扭头看他,她不敢相信他竟然松了口,她不确定地又问他一遍,薛沉笑着把承诺说了一遍,他说话,还是算话的。
薛沉看她眼角眉梢都是喜色,开怀又失落,他给她筷子催她继续吃饭,司荼被他刚才的举动感动了一把,她有心示好,于是把刚才捡药还给他。
“喏,我捡到了,是很珍贵的东西吧?”
“……哦,很珍贵。”
薛沉含糊着答了一句,不去看她的眼睛。
司荼想着他善心一回,她也不能太拿乔不是,她对他好一点儿,他将来说不定能念着她的好对雪葵手下留情呢。
司荼这样一想,心就热络起来,她主动跟他聊天,问这是什么药,薛沉看她一眼不说话,心头纠结起来。
“小气样,不说拉倒,又不是春.药,谁稀罕?”
司荼热情贴冷面,换来一场尴尬,她一挑眉毛表示不伺候了。
薛沉清了下嗓子,脸颊不知道怎么的,有点儿红,像发烧了一样。
他扣着蓝色小瓶子,百般纠结挣扎下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堆着笑说:“这是美容养颜的灵药,我给昆仑西王母做的。”
司荼耳朵动了动,西王母?她记得那个美丽又严肃的女人,气度不凡,好像一人就能撑起一片天一样。
那样美丽的女人都要美容养颜?
难道恋爱了??
司荼爱热闹,最钟爱于八卦新闻。
她凑过去压低声儿跟薛沉咬耳朵,要听一手八卦,“西王母恋爱了?你小声跟我说,我一定不说出去,是谁啊?”
“……”
薛沉挠了下眼尾,呵呵笑了把话题转开,西王母是个女强,闲话要是传出去他必定要被青鸟部落的鸟音炮给轰的不得安宁。
他把瓶子递过去,诱拐她说:“很灵的药,女孩子服了会格外光彩照人,你要不要试一试?”
司荼一挠眼尾,摇头拒绝说:“我现在已经迷死人了,再光彩照人一点以后怎么出门?不得被山洪海啸的样的爱慕者眼神淹死?烦恼已经很多了,不添了。”
“……”
薛沉冷漠脸。
司荼瞅着,突然一阵悲凉——
她忘了,她以后出不了门了,她要画地为牢了,算了,顾影自怜无人赏,那她就自己赏,美美的也算给自己点盼头了。
她拧了瓶子一仰头把瓶里的东西喝的干干净净,薛沉拦都没来及伸手,他呆呆地看她,好一会儿话才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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