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弄巧成拙
落九鸽长长的羽睫低垂,在如雪的脸上投落下一片朦胧的暗影,深深看了韦嘉一眼,眼睛里是深深的纠结。
她爱的是裴倾言,怎么可能会嫁给另一个男人,那些胡吹八捧的赞赏之词完全是为了和老皇帝套近乎,谁知竟“无心插柳柳成荫”,让韦嘉产生了爱慕殷琪的假象。
落九鸽森然一笑,不,这不是假象,即便她说的不是殷琪,老皇帝也会让她嫁给别的皇子,也就是那位还被禁足在皇子府的殷墟。
落九鸽站在旁边,沉着一张脸,心情很不悦,暗骂,不愧是一只老狐狸,歪心思竟然打到她的身上。四国皆知,她落九鸽是打着乾宇朝凤柒公主的名义来亲和的,若是她与大庆联姻,那么大庆的危机自然而然也就解除了。
裴倾言虽然也对大庆这块肥肉虎视眈眈,但是若她嫁给了其中的某位皇子,大庆江山也算得上是她的盛世嫁妆,嫁夫从夫,夫妻间的财务自是不用分的太过清楚,如此一来,大庆这残喘之躯也还是他殷家的,落不到外人手里面。
落九鸽憋了半天,才以她看来最委婉的一种说法婉转推却:“凤柒承蒙陛下抬爱,对于陛下所提的姻缘喜难自禁,恨不得立马飞到二殿下的身边,伴他左右,可凤柒转念一想,二殿下可不是俗尘之人,且我二人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接触,他会愿意娶一个陌生女子为妻子吗?况且,二殿下闯荡江湖多年,说不准身边早已有了一位和他志趣相同的女子为妻。”落九鸽为了让自己的辩解更加充分,语气中甚至都带了些醋意,高着嗓音,完完全全好似一个妒妇:“我凤柒的身份虽不比二殿下高贵,但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感情本就是一心一意的,若是不能够做到白首一人心,那么凤柒即便再如何深爱,也不会嫁给他的!”
落九鸽定在那里,神情激愤,虽说是在演戏,但她知道后面的这些话却是真的,如果裴倾言不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么即便是断情绝爱,她也不会委屈求全。
韦嘉皱了皱眉,显然不满意她如此善妒,一个君王一生怎么可能会只有一个女人,他认为女人就应该端庄娴淑,识大体,而不是整日因为一些繁琐小事迷乱神志,甚至是闹的鸡飞狗跳,搞得后宫不得安宁。
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这个凤柒公主无论如何都要成为他大庆的儿媳,若是不喜,等到木已成舟之时休了便是,思及此,韦嘉俨然以公公身份自居:“凤柒啊,这你就想多了,我那个儿子整天只知道吟诗作画,在感情方面还是个毛头小子,脑袋榆木的很,是不会那么容易开窍的。他是爱江湖游荡,踪迹飘渺,但是有一个时候他一定会出现的,到时候你们年轻人就在一起多多培养感情,若是性格实在是不适合,两人彼此无法互相忍受,那么这门婚事你们爱怎样就怎样,我也没办法帮一帮了!”
落九鸽神思一顿,抬头望向韦嘉,眸子复杂多端,甚至有丝丝的怜悯,一代战神,一朝皇帝,想要见自己儿子一面,也只有等到垂死之刻,才有那么一点微乎其微的可能,面对这个卸去耀眼的光环,只剩下一个老父亲的祈求,落九鸽自知是狠不下心拒绝的,殷琪知书达理,温润如田,日后定会谅解她现在的决定,倏地,静谧无声的落九鸽脸上染上一朵绯红飞云,呐呐没有应话。
而后,轻轻躬身,面色娇羞:“既如此,凤柒就听从陛下的安排。”
一番女儿家的羞涩,引来韦嘉一顿哈哈大笑,老皇帝笑道:“凤柒公主貌美无双,贤良淑德,我儿能娶到你为妻,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
威武的帝王扫视一圈,朗声宣布:“今日凤柒公主,深得朕喜爱,今夜在丰瑟亭,设宴为凤柒接风洗尘,朝中无论五品以上大臣都得出席,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违者小心头上的乌纱帽。”
“臣遵旨。”
洪泽谭略一顿疑,问:“陛下,那可需通知大皇子今晚参加宴会?”
韦嘉笑意一僵,想到那个逆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邻国公主宴会,大庆皇子理应现身,到一想到他所做出的逆行,韦嘉就气得面色难看,可家丑不能外杨,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自家人知晓就可以了,要不然他真的要大义灭亲,亲手杀了自己疼爱的儿子?心情杂乱,极其厌烦的说:“这种小事,爱卿思量着办就好,不用过问我的意见。”
洪泽谭默了默,没做声。
他是个聪明人,陛下没有反驳,就代表今晚需要殿下现身。
是夜,丰瑟亭上方烟花璀璨,银光点点,五彩缤纷。
绵延的宴席铺满了整个丰瑟亭,落九鸽一身简单的月白纱裙,在侍女的搀扶下,一步步步入宴场。韦嘉坐在亭子中间一桌的上席,看见落九鸽之后,遥遥招呼:“凤柒,来这边。”
落九鸽一怔,抬眼看去,那一桌以虚虚坐满了,唯海无双一边还剩下一个位置,明显是给她的。今夜,殷墟褪了以往厚重压抑的华服,一身浅蓝便衣,服服贴贴,反倒减了厉气,多了几分邻家哥哥的亲切感,感受到落九鸽的视线,殷墟半转过身子,微微向她行了行礼。
落座后,见到大家都盯着她瞧,落九鸽虽然没有迟到,但是让当今圣上和一干大臣等她一人,羞赧不已,恐怕大家都在心里鄙视她摆公主架子,为了缓解这份尴尬,落九鸽举起手中美酒,冲在场的人轻扬,神情歉然:“凤柒迟到,自罚三杯,先饮为尽。”
三杯过后,不善饮酒的落九鸽微微有了醉意,一张小脸绯红的透亮,好似天边的烟霞似的诱人。
韦嘉率先鼓起掌来,接着大臣也慢慢开始鼓动起来,韦嘉慢慢啜了口酒后:“凤柒好酒量,不愧是女中豪杰。”
落九鸽抚了抚胀痛的脑袋,眼中的光芒愈发清亮,笑着回答:“陛下,缪赞,其实凤柒的酒量小的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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