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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深夜面圣


  “一群废物!”钟慕寒暴跳如雷。

  说不生气那是假的,明明就能天衣无缝的除了那一窝人,怎么就会闹起来呢?

  “那人呢?都死了没?”

  来回禀的人哭丧着脸,“世子爷,那群畜生,就像是成精了,怎么都死不了!”

  这么大的火,就算是牵连了周围的商铺,竟然还没将他们烧死!

  钟慕寒脑袋“嗡”的一下,颓废的跌回到椅子中。

  “丧气什么?”召毅公主怒道,“只不过是一群刁民,杀了不就得了?”

  “回……回公主殿下,人太多了,实在是杀不过来,而且京兆尹府的人也去了……啊!”

  “京兆尹府的人都是吃饱了撑的吗?”收起踹在那人身上的脚,召毅公主脸上带着怒容。

  钟慕寒皱眉,上前扶她,“仔细了身子。”

  她现在怀的是自己的儿子,钟慕寒可不想她出什么闪失。

  召毅公主冷哼一声,劈头盖脸的就冲钟慕寒训去,“还不是你窝囊,连几个刁民都料理不好!”

  钟慕寒脸色一青,没有辩驳。

  召毅公主闷气了半天,“告诉京兆府尹,就说是本宫的命令,让他速度滚回家去,否则本宫就把他的那些事都抖擞出来!”

  那点事?什么事?

  令人浮想联翩的话,让钟慕寒脸色更加不好。

  但到底没说什么。

  可召毅公主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那人竟然还跪在地上,“怎么?地上舒服?舍不得起来了?”

  “公……公主,其实那……那‘东篱下’,是凤王府和钟将军名下的产业……现在凤世子已经……已经赶过去了……”

  哆哆嗦嗦的说完,下人认命的低头,好似还是知道自己大概会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下面竟然已经是湿了一滩。

  这下钟慕寒真是被他气个半死,就着召毅公主踹下去的地方,又补了一脚。

  “混蛋!怎么不早说!”

  “世……世子,凤世子说要进宫面圣,您……您还是……”

  ……

  钟慕寒心中徒然一惊。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普通的一药膳馆,平日里除了日进斗金外,可没见有什么背景。

  他也是观察了一段时日之后才敢下手。

  这么会……怎么就会是凤王府的呢?

  还有钟家,一说到钟家,钟慕寒就忽然想到,其实自己老子不举这件事,其实整个钟氏族人都是知道的。

  其他人还好说,这钟定乾……

  “怕什么!”召毅公主不屑道,“你爹人都死了,他们也是空口无凭,若不是担心人云亦云,连那群刁民也不用搭理!他们根本没有证据。”

  召毅公主这么说,钟慕寒心里还似有了点低。

  正在想接下来的对策,却哪知宫中便来了人。

  “长公主殿下,钟世子。”来的人正是管海,“钟世子,皇上有事急招,烦请钟世子收拾收拾,跟老奴进宫面圣。”

  面对管海,钟慕寒就是有天大的怒气,也不敢造次,只能陪着笑脸,“管公公可知,皇上深夜急招,是有什么要事?”

  “这……老奴怎么会知道,世子还是快快前去吧!”

  油盐不进!

  手里拿着的荷包尴尬的收了回来,钟慕寒心里直觉不好。

  召毅公主在一边眼神示意他。

  钟慕寒鼓了鼓勇气,“那……还请公公带路。”

  ……

  要说钟慕寒也是心急了些,在齐宣候府的时候,就已经急坐立不安。

  其实他算是急早了,因为等他到了皇宫,大抵才会知道事情有多严峻。

  一百多家商户,联名起来求宗政帝做主,状告齐宣候世子草菅人命。

  与此同时,钟定坤生前不举的事情,也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京中最是不缺笑话,也最缺笑话。

  即便是深夜,各看官大臣也都得到了消息。

  只不过心头都有些疑虑,这……闹得是哪一出儿?莫非是这钟慕寒不是钟定坤的亲生儿子?

  不怪他们不了解事情真相。

  毕竟这召毅公主怀孕的事情,除了早就有心的那几个,也便只有今日才知道的太后和皇上了。

  宗政帝脸色阴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钟慕寒。

  他倒是没想过钟慕寒会不是钟定坤的儿子,就那蠢劲,简直是一脉相承。

  可饶是他,也没想过,召毅肚子里怀的,还真不是钟定坤的种。

  也难怪这钟慕寒会对她肚子里这个,比他更为尊贵的“弟弟”不假以辞色,原来压根就是他的种。

  早有心思杀了召毅公主的宗政帝,此刻脑子飞速运转了起来。

  看向管海,低语了几句话。

  宗政帝不语,跪着的钟慕寒自然也不敢吭声。

  他现在再蠢,心里大概也有了点谱,他这八成是中了算计了!

  想到此,一咬牙,就算是破釜沉舟,他也绝对不能让凤景熠置身事外!

  顿时做痛哭流涕状,“皇上,一定是这凤景熠,他故意算计臣下,一定是他故意烧了那一百多间铺子,来栽赃陷害给臣!”

  宗政帝默了默,见凤景熠没有任何反驳,摆明了将一副嫁祸的姿态做到最全。

  甚至连遮掩一点都不肯。

  明明白白的告诉钟慕寒,对,我就是在嫁祸你,你能奈我何?

  毕竟这烧了一百多商铺,连人命官司都没摊上一个……怎么可能?

  宗政帝微微叹了口气,为钟慕寒的智商。

  但偶尔也有些心酸。

  怎么他费尽心思,想要除去的人,放在凤景熠那里,就这么容易?

  “钟世子说本世子陷害你?可皇上刚刚审问的人,可是你的贴身小厮,被当场捉住的也是他,本世子难道连你的贴身小厮也收买了?还是你的贴身小厮大半夜的睡不着觉,想去吃点药膳,顺便放了把火?”

  钟慕寒被噎的有口难言。

  看着凤景熠的眼睛像是要喷火。

  “来人!再将那小厮带上来!”宗政帝“一怒”,瞬间静若寒蝉。

  那再次被提上来的小厮,哪里有什么骨气,直接一五一十的再招了一遍。

  “那你们世子究竟什么仇什么怨?要纵火烧了凤世子的铺子!”

  小厮眼睛偷偷瞄了瞄钟慕寒。

  这纵火,他是死,若是将主要责任抛给钟慕寒,可还要掀出来皇家的丑闻,他一样不能活。

  倒不如誓死不说,万一还能保住性命呢?

  他打的主意是好,可凤景熠怎么会准许这件事情不被捅出来?

  一同被提来的,本就还有东篱下的诸人。

  犹豫姜大夫只是一介草民,根本不敢暗窥天颜,始终低着头,将事情向宗政帝禀报了一遍。

  并且将上次钟定坤恶意绑架他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

  不过,虽然姜大夫为人正义,但好在他是真的不知道召毅公主怀了身孕,否则还真不知道他敢不敢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你信口雌黄!”

  钟慕寒登时大急,饶是他心中懂得召毅公主言之有理,他爹已经死了,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能指明此事,但姜大夫这么说,他依旧心中一紧。

  “小人不敢撒谎,小人真的不敢撒谎。当时还是钟三小姐身边的婢女扬言能够治好齐宣候的病,小人才得以被救回。这件事,街坊四邻都是知道的!”

  钟慕寒一惊,他遍寻那个离嫣不到,怎么,她竟然是钟祈月身边的侍女?

  一时间,一股寒气从后背袭上心头。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早就编制好的大网中,根本没有他挣扎的余地。

  宗政帝沉默了一瞬,“传钟祈月和离嫣。”

  凤景熠眸子一暗,眼神晦暗若明。

  钟祈月对于半夜被人扰了清梦这件事,十分的不爽。

  她本来就腰酸背痛。

  寻玉和离嫣两人轮番给她推拿了一下午,她都没有觉得一丝轻松。

  怎么地,这是要让她进宫?

  离嫣一人不行?

  “离嫣虽好,但明面上的身份终究只是个婢女,宗政帝命人宣你进宫,也无可厚非。”陆秋吟劝道。

  她是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怎么就没有一天安生的?

  像是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钟祈月终于忍不住对她娘也翻了个白眼。

  “娘,我们要是安生,就怕钟家彻底不能安生了。”到时候宗政帝得想多少法子来折腾钟家?

  陆秋吟狐疑,怎么这丫头片子还能看到自己心里去?

  赶紧闭紧嘴巴,直接给她扫地出门。

  反正既然有小熠在宫中,她放心回去睡觉。

  钟祈月被这个无良娘气的胃疼。

  挺了挺还酸痛着的腰,在离嫣忍得早已憋不住的笑声中,一扭一扭的进宫了。

  ……

  人还挺全。

  钟祈月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样。

  宗政帝缄默的看了她一瞬,“月丫头,你这婢女,可是‘东篱下’的东家?”

  宗政帝这话问的有歧义,钟祈月眨眨眼睛,“皇上,臣女的婢女哪里能是东家?只是替臣女出面而已。”

  “哦?这不是凤世子的产业吗?”宗政帝似是有兴致,不询问案情,却来询问这些无聊的事情。

  钟祈月嫣然一笑,“凤世子的产业,与臣女的又有何分别?”

  宗政帝噎住。

  他自然是想探究下这二人之间的渊源如何,他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放弃,让钟祈月嫁给楚烙的想法。

  可钟祈月这么回答,直接将他的问题避开,毕竟凤景熠都已经正式下聘,她这么说也在理。

  气氛一时沉默。

  凤景熠笑了笑,“皇上,您不是传离嫣来问案的吗?”

  宗政帝恢复了下神情,继而沉声的询问离嫣道,“你可是离嫣?”

  离嫣跪下,“小人正是离嫣。”

  宗政帝眼神暗了暗,“这姜大夫的话,可是事实?钟定坤生前,真的有不足之症?”

  “回皇上,是的。”

  “大胆!你可知道欺君什么罪名!?”钟慕寒登时就跪不住了,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他此时的行为,完全可以用做贼心虚来形容。

  “钟世子,皇上还没有发话,你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凤景熠的慢条斯理,和钟慕寒的急不可耐相比,不用分析,钟慕寒已经落下了不止一个层次。

  钟慕寒心口一滞,暗骂凤景熠狡猾。

  所幸再不说话,反正人已经死了,他们根本没有证据。

  宗政帝看了看在场似胸有成竹的几个人,今日召毅刚来禀告孕事,还未正式下诏,就闹了这么一出。

  时间掐的刚刚好,若是他们没有证据,宗政帝都不信。

  “离嫣,你说钟定坤生前有缺陷,那你的意思是这钟世子,也不是钟定坤亲生?”

  离嫣迅速摇摇头,“回皇上,这个臣女不知。”

  钟慕寒登时气的心肝脾肺都疼。

  “不是有传言,这原来齐宣候府的郑氏,和那个被贬谪的韦大人……”

  大殿里,有窃窃私语声。

  中期心里忍不住赞了句好胆,谁敢在这喧哗。

  偷偷一看,竟然是刚刚都毫无存在感的林平……

  这刀补得凶猛,钟祈月甘拜下风。

  宗政帝抬了抬眼,看了眼从刚刚开始一直没有被审问的东篱下的帐房,没有说话。

  钟慕寒却是憋了一口气在胸腹中,提不上来咽不下去,眼睛瞪得溜圆,可因为刚刚凤景熠的话,却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宗政帝硬生生被离嫣噎住,不过好在他对此事持看好状态,反而是顺着离嫣的话,“那你可有何证据能证明此事?”

  宗政帝一问出这话,钟慕寒好似是有了底气,深呼了一口气,挺直了后背……

  “回皇上,有。”

  霎时间,刚刚提起气的钟慕寒,心中一颤。

  “什么证据?”宗政帝颇感兴趣,要知道这人已经死了,如何能证明他生前的病情?

  “回皇上,小人曾经给齐宣候用过的药中,含有一味被成为绿骨草的草药,顾名思义,服用了这种草药的人,骨头会呈现淡绿色。这是治疗这种病的常用草药,相信太医院的太医们也能知道。”

  宗政帝眼中流露出疑问,“哦?还有这种药?”

  “正是。”

  宗政帝点了点头,“将太医院今晚值班的御医,给朕宣来。”

  钟慕寒浑身发冷,后背不断的冒着冷汗,颤抖不已,若真是像她这么说,岂不是只要开棺,就能找到证据?

  “皇上!臣……臣有一言!”

  宗政帝眯了眯眼睛,“你还有何话?”

  钟慕寒心中焦急,当下就有些口不择言,“就……就算我父亲真的用过这种药,也……也不能证明他就得过这种病!”

  ……

  气氛一时尴尬。

  过了半响,离嫣才幽幽的道,“钟世子放心,骨头上绿色的深度,会随着服用的次数而有所差异,完全可以推断出齐宣候服药的大概时间。”

  钟慕寒:“……”

  这下他是真的吓傻了。

  他不敢想象,万一真的被查出啦,他爹的事,那召毅公主肚子里的孩子……?

  因为心虚,他现在都好似能够感受到宗政帝的目光带着刺骨的寒冷打量在自己身上。

  咽了下口水,整个人早就已经失了魂魄。

  ……

  “管公公,你说皇兄来寻我问话?到底是问什么话?你可别忘了,皇兄最宠的人就是本宫,少拿你那大总管的架子摆给本宫看!你要知道,本宫想碾死你,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召毅公主心中狐疑,若不是前来宣她的人是管海,她还真不敢跟着他进宫。

  因为自打钟慕寒进宫后,她右眼皮就直跳,总觉得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端的她心慌。

  “长公主,到了。”

  管海停下脚步,站在莲花池旁。

  天气早就回暖,莲花池中即便是没有莲花,水也不像是腊月那般结出厚厚冰层,凝固在河道中。

  只是凄冷的月光下,召毅公主看着那池水,心中的不安有些扩大。

  “管海,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皇兄寻我?你将我带来太后的宫外是和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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