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目的渐明
“谁让人家是当朝国公呢？”
钟祈月撇撇嘴，也不知道凤景熠要如何揭穿这件事，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这静安侯府，怕是将要不复存在了。
静安侯府不在了，恭郡王还能蹦跶几次？
“若是四哥有朝一日，能够在朝为官，定然不让这种不正之风继续蔓延！”
钟慕言满目坚定却难掩落寞，钟祈月能感到他的决心，和此时对宣启王朝的失望。
宗政帝这些年，玩弄权术，却御下无方。
根本不思民生，不想天下百姓。
只想着谁会威胁到他的权威，甚至是将大半生的精力，都放在如何陷害钟家上……
钟祈月觉得他还挺悲催。
毕竟大半生的精力都浪费掉了。
呜呼哀哉。
“四哥，月儿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见钟祈月这么郑重其事的与他讲，钟慕言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四哥是不是张狂了点？”
毕竟这还没考呢，就有了要正不良之风的打算。
钟祈月笑着摇摇头，“四哥这样才对，否则我一直觉得，四哥只是个书呆子！”
钟慕言一愣，装作怒极的样子，瞪了她一眼，可却换来钟祈月更放肆的大笑。
“四哥这个样子，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有的表情！”
这下钟慕言瞪她的表情还未收回，便更是深深的瞪了她第二眼。
又像是觉得同样好笑，自己也笑了出来，“其实三妹说的还是有道理，四哥现在可不就是井底之蛙，是个书呆子吗？”
钟祈月停下了笑意，歪着头略略思索下，她明白钟慕言的意思。
确实很多时候，只有在同窗间互相切磋，才会得到更好的进步。
“其实，四哥，我有个人推荐给你。”
“什么人？”钟慕言问道。
钟祈月想了想，“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许林平。”
“？”钟慕言疑问脸，很明显没有明白钟祈月话中的意思。
“他自从被诬陷后，收到了卢家的追杀，现在躲在我的铺子中，化名林平，准备参加这次科举。”
钟慕言瞬间睁大双眼，“三妹妹，你说的可是真的？”
钟祈月点了点头，“暂时还没有人知道此事，若是四哥觉得可以，我打算先将他接到钟家，正好你们二人还可以相互交流。”
钟慕言大喜，他曾经见过那许平林一面，一直万分钦佩他的文采。
那件事情爆发之后，更是可惜过这么优秀的人却背上这样的黑锅。
更是因为他就此失去消息而感到惋惜。
却没想到，原来他被他三妹藏了起来？
“若真是如此，真是再好不过了。只是……三妹他若真的用其他人的身份参加科举，岂不算是……欺君之罪？”
钟祈月想了想，“四哥不用担心这个，我相信阿熠会处理好的。”
听钟祈月这么说，钟慕言才放下心来。
凤世子，确实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情。
……
“你说文鸢就是文海大师曾经的妻子？先勤王妃的母亲？”
凤景熠凝眉，清冷的眼中夹杂着疑虑，这次是真的让他不解，为何紫薇大帝会和天孤星结为夫妇？
玉子初同样不敢相信，“这是你前些时日，准备聘礼时我查到的消息，还未来得及告诉你。我只知道我师父的妻子叫文鸢，本以为只是个普通女子，哪里会想到竟然是她？”
“看来这其中还有不少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凤景熠低眉，“难道说……？”
“难道说什么？”玉子初急忙问道。
“难道说这么多年，她从未转世过？”
玉子初一脸疑问，“那怎么可能？这可是一万年，不是几百年的问题。连紫薇大帝都转世了这么多次，她如何能保持本体？”
凤景熠双眼凝视一点，思绪回转，“若是在那之后，又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呢？”
玉子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看来，我确实有必要，去看一看天池了。”
当年他和凤景熠，一个被紫薇大帝放入天池，脱胎换骨，一练千世。一个承受了她的精魂血泊，孕育万年，化作人形。
沧海桑田，过眼云烟。
当初的是非也好像被淹没在尘埃里，散杂着鲜血，氤氲着尸气。
可最后紫薇大帝和天孤星的结果，他们还真的不知道。
若是其中再出什么变动，也不为可知。
玉子初心乱如麻。
凤景熠同样也有些许混沌，“目前看来，文鸢借东方擎岚之名陷害宁国侯府，也不是没有道理，至少当初勤王妃死的不明不白。莫非正是东方皇后下手？”
玉子初心中一动，只觉得凤景熠的话有理。
他还未开口，边听凤景熠继续道，“宗政帝曾因勤王妃的死，性情大变。如今他对立储之事从不热衷，更对楚煜轩和楚煜祺都明宠暗害。若当年勤王妃的死，却有原因在其中，恐怕这就是宗政帝最终的目的，倾覆宁国侯府和曾经的辅国公府。”
玉子初恍然大悟，“所以，你的意思是，宗政帝绕了这么一大圈，对付你又对付钟家，其实最终的目的，是卢家和东方家？他想借你们的手，光明正大的将这两个庞大的家族除去？还不乱他朝纲？”
若是宗政帝明目张胆的打压这两家，难免会让其心生反心。
可若是借别人的手，一点点蚕食，一点点消磨，总有一天，会把当年可能是害过勤王妃的凶手，都屠杀殆尽。
凤景熠眼中闪过暗芒，“果然好深沉的心思。仗着钟将军忠心不二，就如此行事，帝王之心竟然如此凉薄。曾经楚煜宸也说过，淑妃说漏过嘴，说是宗政帝永远不会立楚煜祺和楚煜轩为太子。我之前还在细究其中深意，现在全部明白了。”
“听说，你今日在朝堂上，提议立储？”玉子初话锋一转，提及早朝之事。
凤景熠略有所思的道，“宗政帝对他几个儿子的态度，我一直迷惑，只不过是趁这个时机，在他措手不及之时，探查下他的想法。”
“不过据你刚刚的分析，这太子之位，该是楚煜宸的囊中之物了。”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很奇怪，宗政帝对立储甚是反感，好似是心里还未做好准备，更像是连楚煜宸都不是他心中的最佳人选。”
玉子初有些不耐烦的道，“除了楚煜宸，难道还有别人？莫不是他心里只想着复仇，连宣启江山的后百年也不顾了？”
凤景熠摇摇头，“刚刚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根据，只不过是我的猜想，究竟当年发生了什么事，还得查明之后再下结论。”
玉子初哼了一声，“所以你是根据文鸢的行事，推断出宗政帝的行为？”
凤景熠颔首，“不管文鸢的目的如何，她现在身为盛延的国师，行事却如此针对东方家，除了与当年的事情有关，我想不出来还会有其他什么深意。”
玉子初略略思索，骤起眉头，“可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文鸢为何要帮东方擎宇，我们还是不知道她另一个目的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绝对不能再让她达成。”
她的执拗，上一世他们就见识过了，绝对不能再让她伤害到她一根头发。
玉子初点点头，“若是我们此刻能找到紫薇大帝的转世便好了，十六岁的少年，普天之下有那么多，忙忙人海到底要如何去寻才是上策？”
凤景熠低眉不语。
铺天盖地的思绪纷纷向他袭来，他心里好似有一道光线，牵引着他去寻找到最后的光明，却因为若即若离，抓不住线的顶端，而有些无力。
忽然，凤景熠心中闪过一道亮光，闲逸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扣紧，清晰可见紧绷之态，“我记得宗政帝有一个五皇子，今年好似就是十六岁。”
“就是那个她时常去宫中探望的五皇子？额……叫什么来的？”
不怪玉子初不知道，实在是楚烙近乎已经成为朝臣心中的透明人，要不是偶尔有人刻意提起，甚至都忘记了宗政帝其实还有一个儿子。
“楚烙。”
玉子初点头，“对对对，连名字都是宗政帝随意取的，可怜极了。”
凤景熠不否认，因为按着眼下的情势，这五皇子虽然身为皇子，但处境确实连一般的京耀贵公子都不如。
玉子初说他可怜，也不为过。
“你不会是怀疑他是紫薇大帝的转世吧！怎么可能？”玉子初发出怪叫，“不是说他身体不好，甚至可能活不过三五年吗？他是什么病来着？”
凤景熠看了他一眼，“心病，气血两虚，不足之症。”
玉子初非常肯定，“没错没错，这种先天的病症，确实难以长寿，更何况我都能猜得到这位皇子以往是有什么样的待遇，必然是会受到多方的欺凌。再加上这从娘胎里就带来的病症，绝对活不了多久。”
说罢，玉子初像是很赞同自己说的话，又重重的点了点头，“紫薇大帝的转世，非王既相，又怎么会混到这种凄惨的地步？连命都保不住？”
可凤景熠却不认同，转而凝视于他。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哪里说的不对？”玉子初摸了摸鼻子，被凤景熠清冷的目光盯的有些心虚。
“文海大师非王非相，圆寂之时，也不过四十岁左右。他亦是紫薇大帝的转世。”
凤景熠这么说，玉子初直觉认为他纯粹是在找茬，“人有生老病死，即便我师傅是紫薇大帝的转世，也会有意外发生……”
玉子初的振振有词，在凤景熠鄙视的目光中，渐渐败下阵来。
如果紫薇大帝神格还在，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那岂不是真的和普通人无异？
玉子初也渐渐失了底气。
不过眼神依旧叫嚣。
凤景熠对这种死拧的叫嚣根本不当回事，“我会先去会会那个五皇子，至于文海大师这边的事，交给你去查。”
“为什么又是我？”虽然凤景熠不吩咐，自己也会去查。
可最近他发现他越来越像凤景熠的跟班了，待遇甚至连风一都不如。
风一好歹偶尔还有风三跟他替换。
自己这边要操心家事，还得操心凤景熠这边的事！
吐血！
然而凤景熠并不理会他内心的纠结，刚刚小月儿离开，看似是因为东方擎岚讨价还价惹得她厌恶。
实际上，她知道自己不愿意她知道以前的那一段过往，为了避免自己为难。
其实自己小心翼翼，总是不想她再受到伤害，在无形中，又何尝不是对她的一种摧残？
她嘴上说不想知道，难道就是真的不想了解他们的过去了吗？
若总是让她这般猜测，她也许会更加心烦意乱，滋生出其他心绪，说不定还会往偏路上想……
叹了口气，凤景熠微微有些想开，抬头往往被洗礼似得天空。
阳光异常明媚。
……
钟祈月无所事事的在钟府中漫步，将钟慕言敢回去温习后，自己一人躲在房间中闲坐。
凭凤景熠那种威胁人的能力，差不多能搞定东方擎岚了吧！
手中拿着《凤鸣九天》，遮挡在眼上。
她发现自己心劳意攘的时候，根本不适合练武，没准还会走火入魔。
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既然是他们的前世，既然是曾经发生过的，无论如何都无法磨灭的事情，为何自己却不敢知道？
……
她还真不敢。
因为她怕上一世，跟自己有姻缘的人，不是凤景熠。
就像他说的，那时候他只是一只白狐，而自己是人，怎么会与他产生感情？
无形中，她更害怕的是，那个跟她产生过交集的人，是东方擎宇。
那到时候自己要如何面对凤景熠？
不过这个问题确实很闹心，明明都是以前的事情，她何苦纠结……
除此之外，她对前世，没由来的还有一种抵触。因为她知道，那一世也许，异常悲惨。
昏昏沉沉的，钟祈月带着郁结于胸的烦闷，滚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待她稍稍有些清醒之时，便感到脸上点点湿漉的感觉。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凤景熠放大的俊脸在自己眼前出现。
“啊！”
钟祈月一个激灵起身，被凤景熠这么一吓，什么困意都没有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眼看着某人半倚在自己床榻边，洒意的姿态让人浮想联翩，有因为身着白雪，纤尘不染，让钟祈月这个刚甩开周公的人，顿时生出了想要蹂躏他的感觉。
凤景熠改变一下姿势，更自在闲适的窝在她的床上，见她坐着不动，干脆一把将她拉过来，扣在自己胸前。
为了尊严，钟祈月意思的反抗了下。发现不顶用，便舒舒服服的窝着去了。
凤景熠淡笑着开口，“晚膳时候来的，见你睡着，便没打扰。”
此话一出，钟祈月赫然坐起，目光不可置信的打量了他一眼，又探出头去，想要看看外面的天色。
……
何必看天色。
屋里不知道何时，早就暗了下来，若不是凤景熠这个自然发光体，吸引了她全部的视线，她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不知不觉，都已经这么黑了。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钟祈月有些不敢相信。
更让她不敢相信的是，明明自己练武后，敏锐度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现在连有人进自己的房间都不知道，这让她情何以堪？
凤景熠像是在知道她想什么，点了点她可爱的鼻尖按，“我进来后就点了你的睡穴，你给玉子晴疗伤，消耗了太多的内力，多睡一会儿也正常。”
额……
好么，她说自己怎么会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咕噜……”
静谧的房间，钟祈月肚子发出不和谐的声响。
凤景熠淡淡一笑，在她额间轻吻了一下，伸手一挥，霎时间屋内灯火通明。
钟祈月定睛往桌上一瞧……
“哇！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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