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为奴为婢
眼看着云凌萱，素衣锦缎，面色比以往差之千里，身形更是消瘦了数倍。
钟祈月纳闷这段时日，她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云凌萱未出事之前，穆萧此人曾经数次与云丞相提亲，而云凌萱则是不肯，有没有可能穆萧一气之下，将人掳走，囚禁起来？”
玉子初淡淡分析，语气中不带有一丝怜悯。
钟祈月颇有些狐疑。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禁、脔？
凤景熠眼中滑过某种了然的光，轻轻开口，“云齐煊死在她的屋子里，不排除有你说的那种可能。但我并不认为穆萧有这种胆量，会杀人劫人。”
钟祈月搔了搔头，她对云凌萱没有任何同情，只是今日竟然有人敢利用她来给自己和凤景熠添乱，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饶了。
在看见云凌萱躺在这个箱子里之后，钟祈月就已然猜到了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
试问，若是众目睽睽之下，有人发现凤景熠的箱子里，竟然藏着云丞相遍寻不到的爱女，又该如何？
最轻也是拐带良家妇女的罪名。
若是再传出更恶劣的流言，凤王府这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名声都会毁于一旦。
并且，还会给他们以后大婚，蒙上一个厚重的污点。
“你确定这是穆菲弄出来的？”玉子初冲着钟祈月问道。
钟祈月斜了他一眼，“不是她还能是谁？”
就像玉子初说的，不管如何，穆萧心仪云凌萱，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还有穆渊，他更不像是会用这种无聊的手段针对自己的人。
若是换做他，定然会弄出更大阵仗。
而更重要的，除了穆菲，谁会这么见不得自己好？哪怕她与楚煜宸根本没有任何可能，穆菲还是不肯放弃对付自己。
人的心思就是这么奇怪。
只不过今日之事，再加上寻墨那一身的伤，她这次绝对不会饶恕穆菲。
玉子初想了想，“其实我们在这猜测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云凌萱现在尚且昏迷，若是想知道事情缘由，将她弄醒，一问便知。”
“没兴趣。”
“你来。”
钟祈月和凤景熠同时开口。
钟祈月是很坚持自己的看法，而凤景熠……压根都不像看云凌萱一眼。
玉子初无奈，明明是这两个人的事，结果当事人都无动于衷。
“那要怎么办？”摊摊手，玉子初继续询问。
“你去。”
“你问。”
……
“合着你俩这是做起了甩手掌柜，我就是那跑堂的？”玉子初睁大那副漂亮至极的桃花眼。
凤景熠坦然一笑，“这个定位不错，不是我们做甩手掌柜，而是这件事本来就是你来处理了会比较妥善，毕竟……我和小月儿都是当事人，需要避嫌。”
玉子初：“……”
老子信了你的邪！
玉子初将人带走后，钟祈月忍不住笑意问道，“他要怎么问？万一云凌萱说假话怎么办？”
凤景熠淡定如斯，“玉子初有他自己的手段，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对了，今日太后怎么会突然过来，真的是你请来的？”沉闷良久，钟祈月才突然想起太后乍然微服一事。
凤景熠似是早知道她会有此一问，“自然是我请来的，否则你觉得太后如何会知道今日是我纳聘，特意出宫呢？太后待你不薄，有些事，还是让太后知晓为好。”
更何况，也只有太后，能够压制住宗政帝。
钟祈月心里一动，短短两日，凤景熠竟然事无巨细的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若不是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种小女儿似的感动。
“怎么，娘子这是感动了？”凤景熠笑意中透着了然。
“……”
“鬼才感动！”钟祈月气哼，果然不能对这厮抱有希望，不是揶揄就是调侃。
瞪了他一记，却转而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你觉得，今日钟慕寒的表现，是不是有些不妥？”
“你指的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应承下，那荷包是卢小姐送于他的？”
钟祈月点点头，“看当时的情况，卢烨梵和钟慕寒两人之间并没有沟通过此事。只是他应该也没想过，钟慕寒会全盘否决，因为按照以前的情况来看，钟慕寒就算是不想跟静安侯府扯上关系，他也不见得会放弃卢姐姐。而今日，他竟然好似一丁点都不留恋卢姐姐的样子，让我很是诧异。我不觉得钟慕寒会是定性这么大的人。”
“那如果，是有人不让他打卢嘉懿的注意呢？”凤景熠悠然的道，眼神中有一种全权尽在掌握的自信。
钟祈月皱眉，“谁？”
凤景熠看着她，笑而不语。
钟祈月低头略略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你是说，召毅公主？”
“今日我发觉钟慕寒不对之后，便派人到齐宣侯府打听……恭喜你，调换的避子汤有了效果，召毅公主已经有了近三个月的身孕。”
钟祈月：“……”
“噗哈哈哈！”
看着凤景熠的唇也微微扬起，钟祈月笑了一会儿又变得严肃起来，“他们是打算将这个孩子生出来？”
“据情况来看，是的。”
“那他们要用什么样的名义？”
要知道，这召毅公主可是钟慕寒名义上的母亲，这母与子通奸，可是大罪，更何况这召毅公主代表的是皇室的脸面。
“钟定坤的遗腹子，即为钟慕寒的弟弟。”
看着凤景熠如此镇定，钟祈月无语到不行，“他们胆子还真是大，就不怕钟定坤从地下爬出来找他们算账？”
更何况……
钟祈月摇摇头，“钟定坤都被召毅公主连累的不举，活着的时候病没有治好，死了却多了个儿子出来。”
……
一番感慨，让她更是对这二人的鄙夷加深。
可忽然，钟祈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糟了！我当初用离嫣的身份，给钟定坤看过病，钟慕寒会不会因此去找姜大夫他们的麻烦？”
凤景熠颔首道，“自然会的。”
钟祈月见他如此笃定，心下不禁疑惑，“你早就料到了？”
凤景熠用一种“你都会想到的事情，我怎么会想不到”的眼神看她，成功让钟祈月再次炸毛。
“还不快说！”钟祈月化身暴躁姐。
凤景熠却笑意冉冉，伸手一拉，直直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娘子莫急，为夫自有道理。”
钟祈月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厮还真是随时随地的占她便宜，“那你就赶紧把你的道理说出来，否则……哼哼！”
“否则怎样？”
“否则……”钟祈月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吧唧”在凤景熠唇上亲了一口，“我就亲到你说出来为止。”
凤景熠先是被她的动作一惊，继而眼眸中都带着笑意，“若真是这样，看来为夫以后应该多卖卖关子。”
钟祈月笑着打在他胸前，“别贫，还不快说。”
凤景熠抓住她的手指，一根根吻下去，直到钟祈月心痒到咬住他的脖子，才轻叹了声开口，“‘东篱下’的人，我自然会保护好他们的安全，只不过我想用这件事情，引出卢家和楚煜轩当初科举舞弊的证据，所以，我会压制着钟慕寒，让他春闱之后出手。而且，召毅公主的事，一旦牵扯出其原由，为了避免皇室尊严受损，整个‘东篱下’都会成为皇家的目标，倒不如偷龙转凤，将矛盾转移。”
钟祈月听的云里雾里，但大抵上的是懂得了他的意思。
反正都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注意，只要‘东篱下’的人无事便好。
“只是可惜了那个孩子。”
钟祈月有些黯然，之前行事的时候没觉得不妥，可现在转念一想，着实有些作孽了。
“召毅公主行事残忍，作为她的子女，不一定是福气。”
凤景熠如是说。
可钟祈月心中明白，这只是他拿来劝解自己，给她开脱的理由。
但托辞终究只是托辞，只不过能安慰一时，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只不过……“你放心，我还没悲天悯人到非要去为了一个胚胎来惩罚自己的地步，我清楚的很，钟慕寒是非要除掉姜大夫他们不可的，我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不会用自己人的性命，去成全一个还没有出事的孩子。”
凤景熠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流光。
见她意志坚定，心里微微动容。
低头在她额间一吻，良久，才挪开唇瓣。
“咳咳，你们二人让我去审人，自己却在这亲亲我我，真的好吗？”
玉子初一进来，便看见这幅你侬我侬的场面，呼吸一窒后，努力压下心头的悲凉，不自然的调笑道。
钟祈月“刷”的一下从凤景熠身上站起来，脸红成一片。
竟然被玉子初看见，实在太丢人了！
凤景熠确实不紧不慢，优哉游哉的站起身，从容的好像高贵的波斯猫一般，“问完了？”
玉子初白了他一眼，“宗政帝下的手，她在定北侯府是避难的。”
钟祈月稍稍有些诧异，“你的意思是，她说，云齐煊是宗政帝下的手？”
云子初点了点头，“宗政帝大概是不想她泄露出此事背后有他的插手，所以想要灭口，没成想却是云齐煊中了招。”
“那她是如何到了定北侯府？”凤景熠问道。
“她看到云齐煊在自己面前倒下之后，穆萧便进来了，然后将她带走。至于今日之事，确实是穆菲所为。”
钟祈月发出了然的长叹，“我就说定然是那个疯婆子！”
与穆菲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她已经深谙穆菲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偏偏就像一个打不死的蟑螂，次次都让她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凤景熠略略思索之后，看向玉子初，“她有什么条件？”
“什么什么条件？”钟祈月感觉自己有些蒙，完全跟不上他们二人的思路。
然，玉子初嘴边却扬起一抹坏坏的笑容，眼中带着揶揄，直视着凤景熠，“她说，只求为奴为婢，留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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