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齐氏悔悟
德妃的话，让原本就怀着踌躇的穆渊，更是心跳如鼓。
他可以对别人做到无情无义，可是面对那个曾经在桃花树下，为他吸食毒蛇毒血的小女孩的生母，他着实不忍下手。
见他犹豫，德妃直接自己上手，将他手中握着的锦玉小瓶抢在手里。
良久，好似在感伤什么的，德妃默默开口，“穆渊，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对怀姬有多情深意重。可是，我现在能相信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人。”
定定的看着他，德妃企图从他脸上找出心虚的表情，可看了许久，都未见端倪。
“我要你发誓，若是此生你对不起怀姬，你程家世世代代，不得好死！”此刻的德妃充满戾气，若说她在这尘世有什么眷恋，那基本上就是怀姬这个女儿无疑。
虽然，自宗政帝登基后，她就一直秉着恕罪的罪名，在皇家寺庙中为宣启祈福，为仇佩瑶祈福，再没见过怀姬一面。
更不知道远在西北的定北侯世子如何会对她情深意重。
但此刻，她已经没有了其他办法。
穆渊有所触动，眼中还带着丝丝悲悯。当即跪在地上，对着佛祖发誓，此生决不食言，永远不会负她，否则宁愿穿肠而死，永世不得超生。
……
楚煜轩自负气离去之后，径直到了昔日的辅国公府，现如今的静安侯府中。因为降爵一级，静安候府的府邸照以前来讲，少了几乎有一半的面积。
此时的静安候，便是曾经的辅国公世子。
他爹在朝廷上昏迷后，就一病不起，他迅速袭爵成为了现如今的静安候。
只不过比起辅国公世子来讲，大概他会觉得静安候这个称号，对他而言更是一种讽刺。
西苑整个被一堵墙隔开，原先住在西苑的人都搬到了另一半地方。
譬如说卢烨梵一家。
现在卢烨芃失踪，他可就成了这静安候府中的独苗苗。
齐氏被打击的卧床不起，硬拉着卢嘉懿在床前照顾，整个静安候府的气氛僵硬冰冷到极点。
所谓守岁，在这座侯府中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若不是楚煜轩的到来，让静安候府炸了锅，这整个年夜，静安候府怕是只会死气沉沉的度过。
当然，这锅炸的还不如不炸。
静安候看着楚煜轩，说真心的，若他不是皇子，静安候真的会直接上去大嘴巴子抽他。
“郡王殿下您……哎！”
扶不起的阿斗大概说的就是恭郡王这样的人，明明自己和四皇子相比，这么多年京中的势力还是占着优势的，偏偏自己作死，大年夜的惹宗政帝不痛快。
你以后还想痛快了？
“行！又是我错了是不？我做什么你们都不满意！父皇都不满意！我明明是长子，跟楚煜祺较量这么久也就算了。偏偏还被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种后来居上！”
楚煜轩大抵真的是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
“还有那李家，什么东西！这是见本王势头不好了，打算走路了？本王还真不稀罕他家这个姻亲！”
静安候在一旁急的满嘴撩炮，心中暗想，这恭郡王幸好是来了他府上，若是在别处说些什么，这前途怕是要凉。
“钟慕寒呢！你们到底有没有搞定？人呢？本王怎么不见他现在来表忠心了？”说了一会儿，楚煜轩又想到了钟慕寒。
毕竟他手上还握有五万兵马，能拉到他帐下来，未尝不是好事。
可一提及此事，静安候就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他们没出事的时候，这钟慕寒可以说是三天两头的来，跟串亲戚一样的频繁。
可自打除了事儿后，到现在都没影！
“依我看，还得赶紧把表妹嫁过去，巩固下两家的关系，否则若是让他投靠了老三老四，就得不偿失了！”
静安候也头疼，“我又何尝不想？可这钟慕寒，他刚刚死了爹，没个一年，哪里能大婚？”
“那就先送过去！等过两年再扶正！”
楚煜轩嘴里说着浑话，一丝一毫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之处。
女人么，本来就是男人拿来拉拢势力的物件儿，卢家给了她这么多年的荣耀，她就应该拿自己来回报！
静安候心口一噎，倒真不是他舍得还是舍不得的问题。
而是自家嫡女，送上去给人做妾，简直会让京耀的人笑掉大牙。
这事若换做老辅国公，能直接给楚煜轩骂到醒酒。
可偏生静安候一辈子都被自己爹拿的死死的，这当爹的一下子倒下了，他屁都放不出来一个。
“你有庶女吗？还是你觉得你庶子纳回来的那个庶女，能派上点作用？”楚煜轩给静安候泼着凉水，“平心而论！但凡之前表妹不是冷脸对着人家，给他点甜头，现在齐宣候府能跟我们撇的干干净净！？”
一提庶子庶女，静安候心里也发梗，要不是齐氏善妒，他要是多几个庶女什么的，随便一个送出去，都能巩固关系！
“这事……臣去和臣妻商量商量。”主要还是先把楚煜轩这边安抚下来。
否则他指不定还能闹出什么来。
……
“不行！我不同意！”齐氏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卢烨芃的事情对她打击实在太大，她到现在都不能接受自己儿子死在雪山之中的事实。
卢嘉懿坐在一边，更是一脸仇恨的看着静安候。
这真的是她爹吗？她爹是真的将她当成女儿来养了，还是只是当作一个工具？
静安候被她们娘俩的目光看的心烦意乱。
他何尝不知道这根本就是一个下下策，若真是如此行事，大概他从此在京耀所有官员面前都不会抬起头来。
“罢了罢了，等得空了，你去宫里寻寻贵妃，让她在后宫中使使力！”
说完，静安候转身便走，根本不愿意再多呆一刻。
齐氏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背影，拉着卢嘉懿的手，“嘉懿，这就是你爹，这就是你爹啊！”
卧病在床的这段时日，齐氏心里想了很多，他们辅国公府，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么没落，跟府中人工于心计，毫无人情味是绝对脱不开关系的。
树倒猢狲散，所结交的都是酒肉朋友，关键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帮他们说上话。
“嘉懿，嘉懿……你听娘说。”齐氏拉着旁边气的直掉眼泪的卢嘉懿，“娘给你些盘缠，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再不要回来。”
这个侯府，早晚会更加没落，她眼看着就不行了，那卢烨梵现在已然成了她相公唯一的儿子。若是自己再死了，她仅留的这个女儿，该怎么办？
卢嘉懿吓了一跳，她知道，这府中唯一对自己好的，就是她娘了，可她娘仍在病中，她如何能走？
“你莫要再说了，即便你爹今天打消了这个念头，可恭郡王还在那，难保他有朝一日不会再将主意打到你的头上来。”
卢嘉懿哭着听齐氏的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知道你中意钟家另一个小子，娘认了，你不是跟钟家那个丫头交好吗？娘过两日就让人把你送出府去，你去钟家躲躲……娘以前错了，娘不该将希望都寄托在你们兄妹身上。现在你哥哥已经没了，娘就希望你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知道吗啊？嘉懿？”
卢嘉懿拉着齐氏的手，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娘……娘我若是走了，您怎么办？”
齐氏费劲的扯出些笑容，“娘能怎么办？他们还能把娘如何？娘这一辈子是受够了，临到死才看清他们的真面目。嘉懿啊，他们没有心啊！”
为了他楚煜轩，为了这个辅国公府，她儿子已经送了命，难道还要在搭上一个女儿吗？
卢嘉懿点了点头。
她娘说得对，恭郡王那里，是一定会再打自己的注意的。
至于她娘，只要她出去了，定要求求钟妹妹，将她娘也接出来，绝不留在这冰冷的没有任何人情味的地方。
……
将军府
守岁过后，凤景熠光明正大的在钟家留宿。
大抵是之前受轩辕子归的话的影响，陆秋吟特意给凤景熠安排的院落，距离钟祈月远远的。
也不知道这样是能让她自己心安还是怎么的，弄得钟祈月哭笑不得。
反正给他放在哪，这厮都是会过来的。
所以当钟祈月舒舒服服窝在某人怀中之时，莫名的用多于出来的心思，同情了她娘一下。
“可怜了我娘的心思，她哪里知道你竟然会是这种没有君子礼仪之风的人？”
凤景熠轻轻把玩着她的秀发，笑道，“我怎么觉得岳母大人是担心你对我做出什么来，才会如此安排？”
钟祈月被噎了一下，然后狠狠地瞪了身后的男人一眼。
只可惜瞪得太勾引人，直接被凤景熠按在被子中狠狠的欺负了一番。
“小月儿，我打算初三便正式下聘，如何？”
钟祈月先是一呆，随后反应过来，撇开眼不看他，脸上染上朵朵红云，“怎么会突然说这个？”
凤景熠一把将她拉过来，仔仔细细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见她真的只有害羞，没有不愿意嫁给自己的心思，轻轻的松了口气。
“我怕夜长梦多。”凤景熠如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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