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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秋后算账


  钟定乾本来是打算,等到事情一解决,就好好教训一下她。只是现在钟祈月发发怯怯的样子,却让他有力无处使。

  默默的叹了口气。

  女大不中留!

  凤景熠轻笑,眼中都带着笑意,上前一步,“景熠多谢钟将军再次救命之恩。”

  钟定乾挥挥手,“不必,都是一家人。”

  钟祈月将头低得更低,脚下不停的蹭蹭,想要蹭到凤景熠的身后,用他宽阔的肩膀遮挡住自己。

  几日来的奔波,终于告一段落。

  骤然的轻松让所有人心中一喜,见到钟祈月这种小女儿作态,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哪怕是最不苟言笑的风三,嘴边都带着浅浅的笑容。

  回京耀的路上,钟祈月发现护送他们的,都是身着盔甲的士兵,忍不住问道,“爹,你这么私自调动军队,宗政帝那边岂不是会找你麻烦?”

  钟定乾看了她一眼,“自然是有圣旨,才会调动的军队。”

  钟祈月惊诧,“是宗政帝下的圣旨?他不是一直都想要借此机会覆灭凤王府吗?”

  钟定乾叹了口气,“是……四皇子,我本来也做好了私自调动军队的准备,但路上却遇见了四皇子。这道圣旨,是他请来的,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劝动了宗政帝,但总归是拿到了调动军队的令牌。”

  听闻此言,钟祈月难得沉默了一瞬。

  想起那个人曾经说过,关于钟家和她,他会誓死捍卫。

  看来,他是真的,愿意放下一切,和钟家重新开始。

  “此次回京,阿熠还要做些什么?”钟定乾看向一旁的凤景熠。

  万民书一直都带在身上,韦昌和辅国公府的事情早晚都会被揭发出来,只是关于宁国侯府……

  东方擎宇参与了这件事,被他们一同押解回京的李生就能举证,可是现在东方擎宇已死,到底事情应该如何盖棺定论,实在难以预料。

  钟祈月想了想,“经此一事,宗政帝必会明目张胆的贬黜晋王,只是不知道东方擎宇会不会牵连整个宁国侯府,毕竟他……”

  “我怀疑,东方擎宇根本就没死。”凤景熠幽幽的说道。

  “不可能!”钟祈月立即反驳。

  她当时封住了他周身大穴不说,最后一击绝对是必杀之招,虽然她不明白那些人抢走东方擎宇的尸体是为何,但他绝对不可能还活着。

  凤景熠定定的看向她,“你确定……你刺中的是死穴?”

  钟祈月皱了皱眉,“当然。”

  “可是有些武功高深之人,是可以在短时间内挪动自己的穴位的。”

  钟祈月相当意外,能够挪动自己的穴位?她突然想起来《倚天屠龙记》里的乾坤大挪移。若真的是那样的话,东方擎宇确实很有可能只是假死了过去。

  “那你说,后来出现的那个女人会是谁?不知道为何,我总是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厌恶感。”

  “什么女人?”钟定乾问道。

  钟祈月想了想,将文鸢的外表给钟定乾描述了一遍,“一身黑衣,只有眼睛露在外面,说话的声音异常沙哑,但是我挑开她的面容,却只是一副十八九岁的模样。”

  钟定乾心里一跳,总觉得钟祈月说的这个人他好似见过。

  “你说她说话,异常沙哑?”

  钟祈月点点头,“就好像七老八十一样。”

  钟定乾恍然大悟,“她就是当初,说你身携凤命的那个人!”

  那人当初也是一身漆黑,说话声音沙哑不已,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让他捉摸不透。

  钟祈月眯了眯双眼,“您是说,当初在军营外的那个人?”

  钟定乾再回想过一边,非常肯定钟祈月口中的那个人就是当初那个身份诡异的女人。

  “若真是如此,她的目的是什么?”一旁休养生息的玉子初也来插话。

  然,他说完这句话,却看到了凤景熠神思恍惚的脸,从刚刚开始,他就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而且,我一直觉得,这个女人的长得很面熟,我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钟祈月若有所思的道。

  凤景熠轻轻蹙眉,扯开了话题,“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到京耀,宁国侯府定然不会对东方擎宇的事情漠然无视,到时候一切就会见分晓。”

  钟定乾点了点头,“说的没错,你们已经奔波劳累了数日,还是早些歇息,明日一早,我们争取早日回到京耀。”

  钟祈月也打了个哈欠,表示赞同。

  只有玉子初敏感的意识到凤景熠的异常,敛下眼眸,想了想,没有答话。

  ……

  半夜子时,玉子初屋中灯火微亮,看着眼前静坐的人,心里思绪万分。

  “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是天孤星转世,当年陷害她,导致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

  凤景熠颔首,“不会有错,她的模样,即便过了万年,我也清楚的记得。”

  “那她现在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何?以她对紫薇大帝的执着,自然是会围着紫薇大帝跑。怎么反而会出现在东方擎宇的身边?”

  “我怀疑,她就是杀文隐大师的凶手。”凤景熠眼中晦暗若明。

  玉子初心思一顿,脑海里卷起一阵风沙,“你的意思是……”

  “她很有可能知道文海大师就是紫薇大帝的转世。”

  “这不可能,自我有记忆以来,从未在师傅身边见过她!”玉子初反驳道。

  凤景熠看着他,“否则,为何东方擎宇洗髓之事会失败,他身体里的煞气根本就没有被清除,若非是她从中作梗。紫薇大帝决计不会出现这样的偏差。”

  见玉子初仍旧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凤景熠继续道,“甚至我怀疑,她和在文海大师出家之前,同他有过一段渊源。”

  这下,玉子初更是不敢苟同,“这怎么可能?”

  “如何不可能?文海大师四十岁左右便圆寂,这就能证明,紫薇大帝的命格已经发生了改变,虽然我不清楚这其中改变的缘由是什么,但就冲今日那个女人来说,你觉得,她有什么事都不做的可能?从钟将军的话中,我们就能看出,她已经是下了很大的一盘棋。至少,从十四年前,就已经与所筹谋。”

  凤景熠的话一针见血,直接将玉子初心中存有的侥幸打破。

  “看来,我们确实有必要,好好查一查,我师父出家之前的所有事。”

  夜色宁静,只是晚风微凉。

  ……

  钟祈月依旧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文鸢的脸在她眼前无数次的晃过,眉宇间深深叠起的厌恶让她胸中似是憋了一口气未出一般难受。

  “到底在哪儿见过?”钟祈月喃喃自语。

  最近她好像总是有许多似曾相识的感觉,就比如当初在太后寝宫中看到的那副美人图,她也觉得像是在哪儿见过画中之人。

  对了,她好像还记得,那画的落款处,写着子润二字。

  听着窗外的倏倏寒风,反正她也无心睡眠,倒不如去问问凤景熠,究竟那副美人图是谁画的,会让太后这般珍藏……

  走到了凤景熠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钟小姐,世子爷在玉大人那。”风三悄无声息的出现,着实吓了钟祈月一跳。

  拍了拍胸脯,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恍若幽灵的男人,真不知道寻玉喜欢他哪一点?!

  “我现在方便过去吗?”钟祈月没有好气的问道。

  风三点了点头,“请跟我来。”

  “世子,钟小姐过来了。”

  屋内两个男人一愣,彼此看了一眼,皆停下了刚刚的话题。

  “进来。”玉子初淡淡说道。

  钟祈月在门外撇了撇嘴,推门而入,上下打量了凤景熠一眼……

  嗯,还好,衣服还是完整的。

  “大半夜的,你们两个不睡觉,在说什么悄悄话?”

  “大半夜的,钟姑娘不睡觉,到凤世子的房中做什么?”玉子初毫不客气的反问道。

  钟祈月一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虽然这半个月,玉子初在教导她武功的方面,给了不少帮助,但不要以为这就会让她忘了他是她潜在情敌的事实!

  “我是忽然想到些事情,来问你们而已。”

  “什么事?”凤景熠声音带着点清冷,因为他一直盯着她穿的过少的衣裳,忍不住将自己的大氅接下来为她披上。

  玉子初脸上一黑,“行了啊!大半夜的,你们俩这是做给谁看呢!”

  那刁钻的模样,落在钟祈月眼里,防备更甚。直接黏糊糊的往凤景熠身边挤了挤……

  气死他!

  不理会玉子初一脸懵逼的表情,钟祈月看向凤景熠,“你知道,子润是谁吗?”

  凤景熠和玉子初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出惊讶。

  “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钟祈月歪着脖子想了想,“当初在太后寝宫中看到一副美人图,落款就是这个名字。太后看起来十分珍视,那上面的美人,我看起来觉得有几分眼熟,所以才来问问你。”

  凤景熠默了一下,“子润,是宗政帝未登基之前,微服出行时的化名。”

  钟祈月一惊,宗政帝的化名?

  那图上的美人是……

  “你可看清,那副画,落款时的日期?”

  钟祈月颔首道,“是壬午年七月初七。”

  七月初七,自然是乞巧节,宗政帝这幅画,应该是画的他自己的心上人。

  “那若我没猜错,画上的美人,应该就是当年的勤王妃,你手中凰瑾的主人,仇佩瑶。”

  仇佩瑶?钟祈月脑袋中闪过问号。

  从她知道子润是宗政帝的化名之后,便猜到了那画中美人可能就是传说中,造成宗政帝心性大变的先王妃。

  只不过……“仇是哪家的姓氏?怎么感觉从没在京耀贵族圈中听过这个姓氏?”

  凤景熠解释道,“相传,当年的勤王妃只是出身寒门,偶然间被宗政帝相中,不顾先帝反对,以王妃之礼聘娶的。”

  玉子初点点头,漫不经心的说道,“仇这个姓氏,其实还是不常见的,就目前为止,我也只知道我师父文海大师遁入空门之前的姓氏是仇,除此之外,再没听过……”

  ……

  这一句话,却让三个人霍然间茅塞顿开,犹如醍醐灌顶般脑中瞬间清明。

  “凤景熠!你觉得,这个勤王妃,会不会跟文海大师有什么关系?”钟祈月稍显激动的说道。

  她就一直觉得,文海大师和太后之间定然是相熟的,若这勤王妃是文海大师的女儿的话,大概就能说得通了!

  钟祈月自觉自动的在脑海中谱写了上一辈的恩怨情仇。

  凤景熠对着玉子初道,“你手中可有文海大师的画像?”

  玉子初颔首,“有倒是有,只不过都放在京耀,未曾随身携带过。”

  “回到京耀后,拿给她看看。”

  她,自然指的是钟祈月。若真是父女,那两个人之间,定然长相会有些许相似,说不定真的能看出来什么。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吗,得来全不费工夫。

  钟祈月悠然的打了一个哈欠。

  “怎么,困了吗?”凤景熠轻轻问道。

  钟祈月点头,“本来就是想睡了,但是总有些事想不明白,现在大概是解决了些,困意就又上来了。”

  凤景熠起身,在她的惊呼下,将她一把抱起,“我送你回去。”

  再回头看向躺在床上,浑身被包扎的像个粽子似的,正翻着大大白眼的玉子初,“你也先休息,学艺不精的后果,就是如此。”

  玉子初瞬间满脸悲愤,只觉的自己的伤口,在他奚落的言语和眼神中,疼的更甚!

  他到底是为了谁啊!

  可惜,无人理会他无声的反抗。凤景熠抱着脸红到埋在他怀中不敢抬头的钟祈月,直接扬长而去。

  出了门,凤景熠的脸才拉了下来。扣住钟祈月的手直接移到她的臀部,狠狠的拍了一下。

  钟祈月又是一声惊叫,用眼睛狠狠的瞪着他,“你做什么?”

  “若下次再穿这么少出门,尤其还是到别的男人的房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凤景熠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但钟祈月却只觉得好笑。

  “怎么?吃醋了?”

  凤景熠同样瞪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钟祈月复又笑道,“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却先来挑我的不是,这是什么道理?”

  凤景熠心里一沉,忽然想到今日她对东方擎宇说的那句话,思虑良久,再难以维持现下的清冷,徒增了一片懊恼。

  “是我的错,我只是不想将你再有任何危险。”

  “所以你就单方面切断了和我的联系,甚至伪造了一封封信,就是想让我相信你正平安归来,没有任何危险?”

  钟祈月猛然提高了嗓音,话语中颇带有质问的色彩,“你知不知道,若不是我发现的及时,我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凤景熠咬了咬唇,没有作声。

  钟祈月见他这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从他怀中挣扎了几下,想要跳下来,无奈却被凤景熠牢牢箍住,丝毫不放手。

  “你放手!”

  “不放!”

  “你放不放?”

  “不放就不放!”

  ……

  钟祈月睁大杏眸,刚刚那个带着孩子般耍赖语气的男人,是凤景熠?

  本是生着他的气,这下突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本就有恼意,却又强忍着笑意,总归是有些心酸。

  “你知不知道,那一瞬间,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恨你。”

  凤景熠的心一阵,缚住她的双手,无意识的更紧了些。

  “我恨你不相信我,恨你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我能感觉到你有事情在瞒着我,可我却无能为力。凤景熠,你能体会这种心情吗?体会我在得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你遇到危险时心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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