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大相径庭
对于玉子初的提议，钟祈月有几分动心。她知道玉子初能说出这些话，他的实力绝对不低。
若是想尽快学好武功，她真的应该找个合格的高手教她。
而不是寻玉那个时而抽风的“马大哈”。
门外马车上的“庸师马大哈”很恰好的打了个喷嚏，并把自己裹了裹，果然天气越来越冷了。
钟祈月仔细想了想……
“那你供饭不？”她憋了好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要知道这里离将军府可不近，一来一回，她的时间都耽误在路上了。
玉子初没有忍住，笑出声，“金聚楼的饭菜，怎么样？”
钟祈月眯眯眼，“成交！”
师傅有吃有喝的供着她来学习，她钟祈月也算得上是普天之下第一人了！
……
“小姐，属下是真的不知道您连如何收敛内力都不会，对于习武来讲，这可是最基本的啊！您怎么能不会呢？”
寻玉干巴巴的给自己辩解，但是这弥补不了钟祈月因“享受”了好几天自由落体而产生的怒气。
最基本的？就算是一加一等于二！她不教自己怎么能会？
钟祈月气的心肝脾肺都疼。
“小姐。”驾车的离嫣忽然停住了马车，低头轻声叫车中的人。
钟祈月探出头来，轻轻蹙眉。
“祈月，好久不见。”东方擎宇拦在前方，眼中是似水的温柔，他只单单一人骑了一匹马，可以说是英姿飒爽，给了钟祈月和以往完全不同的视觉感受。
自从那次被青恪请到宁国侯府，见到他和钟祈薇纠缠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东方擎宇。
也不知眼下他拦下自己有什么目的。
“东方世子。”淡淡的四个字，表现了她的疏离和冷漠。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对东方擎宇产生这样的戒备，曾经那个温暖如玉的贵公子，不知道为何现在在自己看来，竟然让她有些戒备。
尤其是在确定了他的心思后，越发的让她觉得不可向迩。
东方擎宇在听到她的声音后，整个人不自觉的僵硬了一下。沧海桑田在眼中一一滑过，铭刻最深的依然是她纯净的笑颜。
心里仿佛是被割裂的痛楚，所有堆积起来的希望都被她这一声冷淡的称呼轰的四分五裂，分崩离析。
眸中隐含着黑色漩涡似的暗流，胸口激荡的渴望不断沉浮，他想要压制，可体内潜在的因子却让他在叫嚣，在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个出口宣泄。
手上一拉马绳，策马前行，紧紧的堵住她的去路，眼中炙热灼烧的火焰，让钟祈月忍不住想要后退。
明明，他没有做过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可内心深处，因他而砌起的围墙，却已经是高高一面。
“祈月，你我之间何时变得如此淡薄？我不记得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果然，东方擎宇上前来第一句话，便是质问。
你没做过才怪！你们宁国侯府通敌，两次小姐都差点栽在你们手里，现在还说没有对不起小姐，骗鬼呢？
寻玉在内心腹诽。
“东方世子，我们小姐有事要赶着回府。”因为钟祈月没有说话，寻玉自作主张替她，反正世子走之前交代了，绝对要让东方世子远离小姐。
钟祈月意识到自己这么躲避并不合适，清了清嗓子，“上次青恪……”
“上次的事，钟祈薇已经收到了她应有的惩罚。我和她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东方擎宇打断她的话。
他的马并立在马车旁边，近的没有任何缝隙，手臂搭在马车上，浓烈的气息瞬间笼罩着钟祈月，压迫性的窒息感让她心跳如鼓。
“你和她什么事，都和我没关系。”钟祈月干巴巴的跟她扔下这么一句，她其实是想斥责青恪无理取闹，却没想到被他曲解成误会他和钟祈薇的关系。
钟祈薇怎么样，她自然不关心。
她只是觉得自己和东方擎宇的关系有些尴尬，他从未说过，自己也尽可能装作不知，可眼下自己的行为却很明显将他排斥在外。
大抵两个人本就做不了朋友。
气场不合！
她无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这让东方擎宇恼怒，凛冽的气息一瞬间迸发开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团看不见的迷雾之中，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好似都被他逼开一寸，让人望而却步。
“小姐，我们走吧。”寻玉再出声，她能感受到东方擎宇气势的变换，虽然她不懂一个人在短短时间内，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改变。
可见世子所防备的，确实有他的道理。
然，寻玉话音未落，东方擎宇一个冷酷的视线扫来，寻玉只觉得自己瞬间被冻成了冰块。
连带这身旁的离嫣，都被压制的死死的，像是被恶魔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东方擎宇再看向钟祈月，她略带紧张的眸子在他看来竟然格外生动，嘴角边带着邪恶的笑意，“我要的只有你，自然和你有关。”
“轰”的一声，钟祈月大脑像是要炸开了锅。
就像是被烈油滚烫后的灼痛，让她由里到外都产生了一种恐惧。
她没料到东方擎宇竟然会在这里，在大街上，就这么不加掩饰的说出他的想法，语气带着的笃定更是让她心里一惊。
长舒了一口气，钟祈月尽量缓释着自己难以言喻的心情，定定的看着他，“东方擎宇，谢谢你的属意，可是我已经有心慕的人，希望你……”
“希望我能遇到合适自己的人？”东方擎宇略带讽刺的接过她的话。
钟祈月呼吸一窒，她已经尽量小心措词，让自己不要激怒他，可他说出的话，依旧如寒风瑟瑟，令人如至冰窖。
“月儿，你就这么相信，你和凤景熠会有结果？”他的话，带着一抹挑衅的意味，仿佛是想确定她的心意，投入了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期望。
钟祈月沉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局促。
仰起头看着他，“是。”
东方擎宇点点头，唇边的笑意不减，却越发有一种癫狂的味道。
撤开身，拉远了和她的距离。
钟祈月偷偷松了一口气。
“月儿，我拭目以待。”对她的称呼，无形间更加亲昵了一点，可眼中的冰冷却像是积攒了更厚的一层。
扬起马鞭，“驾”的一声离开了她的马车。
就好像他突然出现一般，走的干净利落，让钟祈月产生了刚刚仅仅是做了一场梦的错觉。
“小姐！吓死我了！”离嫣不停的拍着胸脯，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
刚刚那种窒息感，让她僵硬的无法呼吸。
连寻玉也一下子颓靡的坐在车上，东方擎宇刚刚睨视她的那一眼，让她背脊上都像是爬上了寒凉，饶是她身为暗卫，也控制不住自己恐慌的情绪。
钟祈月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口水，比起寻玉两人来，她稍微好些，因为她能感受到东方擎宇压倒般的侵略性中，仅存的一点温柔。
“小姐，你受伤了吗？”离嫣一声惊呼，她闻到了血腥味，顺着源头一看，便看到马车边缘一小撮血迹。
钟祈月摇了摇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是东方擎宇之前手肘依靠的地方，当时他的手攥成拳……
钟祈月越想，眉间的“川”字拧的越深陷。
“小姐，我们还是赶紧回府，这件事情必须告诉世子。”
虽然东方擎宇并没有做什么事情，可刚刚那种让她像是濒临死亡的感觉无法忘怀，东方擎宇的俨然是有了要了世子争夺小姐的心思，更何况他现在的给人的感觉与以往相比大相径庭。
钟祈月愈来愈惊魂不定，尤其是那一摊血，她只觉得自己脑子像是炸裂了般疼痛。
有什么掩藏在心底的恐惧就要破土发芽。
心烦意乱加上血腥的气息，让她胃部翻腾，迅速的撩开帘子坐回到马车中，让这道薄薄的屏障将她隔绝保护起来，才多了一丝安全感。
“回府。”
寻玉和离嫣对视一眼，赶紧扬起马鞭，若不是因为再走两个弯便是闹市，她们恨不得直接全速离开这里。
东方擎宇与她相背而去，心中的苦痛却比在她身边时更加炽烈。
他知道，此生，他仍旧想将她留在身边，即便是将她绑着，禁锢着，切断她与外界一切的联系，也在所不惜。
其他人算得了什么，哪怕毁天灭地，只要她还在，那也是值得。
可前世的结局汇聚成无数画卷，不停的在他眼前一一掀过。
他不想，不愿，他斩尽一切竖在他们之间的荆棘之后，见到的只是她决绝的身影。
纠结与怜惜让他怯手怯脚，不能直接将她抢过来，可更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
难道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见证这一刻吗？
极度的嫉妒和不甘，扭曲了他整张面容，棱角愈发冷刻，气质凛冽成冰。
“你还在犹豫不决吗？”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嘲弄和讽刺，文鸢走进东方擎宇，“你现在的仁慈，是因为天池水将你骨髓中的煞气几近洗净，若不是我催动你意念再生，想办法让你恢复记忆，你此生只能看着他们成双成对，而你自己……形影单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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