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人赃并获
虽说钟祈月对玉子晴心系瑜王一事感到震惊，但玉子初这句话，却没让她感到半分惊讶。
想到那个梦想征战沙场，做一位女将军的活力四射的女孩，这确实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所以，你现在决定放她自由了？”
其实，他们都不是玉子晴，都不应该替她做决定，有的时候，可以提出意见，但最后的路，还是她自己去走。
玉子初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颓废的态度，蜷缩在太师椅中，“她有她自己的命运，我既然强扭不了，也只能顺其自然。”
钟祈月叹口气，“我倒没想过，玉子晴不是你的亲妹妹。”
“若是我亲妹妹，也许我打断了她的腿，也不会放她嫁给那个人渣！”
他此话一出，引来钟祈月的侧目，目光有些闪烁。
“我去看看她吧，顺便给她带些粥饭，如果你拉不下来这个面子的话。”
玉子初睨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只有一句淡淡的，“谢谢。”
钟祈月长长出了口气，既是替他，也是替玉子晴。
怀揣着心事来到玉子晴的房门口。
她以前那一辈子，看过很多电视剧，也见过不少大家闺秀被自己的父母禁足在房间中，会是一副怎样暴躁的场面。
甚至她已经做好了一推开门，就要迎接一个飞来的瓷碗，和一声“滚”。
然，出乎她意料的，玉子晴的房中静悄悄的。
只有香鼎中不断升起的烟雾，还能让她恍惚觉得这里是有人住着的地方。
再往前走，终于在床榻之上看到一个人影。
“是小菊吗？”玉子晴呢喃着问道。
声音轻柔的，让钟祈月鼻子不禁一酸。这还是以前那个率真直爽，走路生风，连说话都似伴着银铃声的女孩吗？
快走几步上前，钟祈月忍住酸涩，“晴儿，是我。”
玉子晴听到这半月来，除了小菊以外的其他声音，轻轻的睁开了眼睛，“月儿？”
身子想要起来，却失了力气，险些跌回到床上。
钟祈月赶紧放下粥饭，上前将她扶起。
“月儿，你怎么会来？”玉子晴颇为不解，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柳眉微收，“是我哥哥，让你来劝我的？”
钟祈月不答，只是将那碗端过来。轻轻吹了几口气，舀出来一勺，放到她的嘴边。
玉子晴怔怔的看着她。
“你这么作践自己，瑜王知道吗？”钟祈月忍不住问她。
玉子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瑜王”这连个字，现下被钟祈月突然提起，鼻子竟然感觉酸酸的。
“月儿，你也不赞成吗？可是我真的喜欢他，我真的不能没有他。”玉子晴本来就圆润的双眼，因为消瘦，变得更加大。
此时那诺大的双眼盛满了泪珠，看的钟祈月心中一疼。
“晴儿，你不吃不喝，我只看到了玉子初也同你一般清减不少，我可没看到瑜王有什么影响，依旧玩弄权势，还险些让晋王栽了跟头。”
玉子晴显然没有料到钟祈月会说这些。
“他不知道的，哥哥切断了我们之间的所有联系，就算是我死了，他也不会知道的。”
钟祈月皱眉，“你的意思是，玉子初会让你死在这里吗？”
玉子晴咬咬嘴唇，很明显她知道玉子初不会。
他只是想让自己改变心意，不在执着于瑜王罢了。
“月儿，你帮我劝劝哥哥，我真的喜欢瑜王，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不管瑜王将来是会做皇帝，还是阶下囚，我都愿意陪他。”
她恳求的眼神让钟祈月不忍直视，她从来没想过，玉子晴会对楚煜祺执着成这个样子，简直是疯魔了般。
可楚煜祺呢？她绝不相信楚煜祺是真的喜欢玉子晴。
“若你的目的，最终就是嫁给瑜王，那我是来恭喜你，你成功了。”
玉子晴睁大眼睛看着她，很明显不懂她的意思。
“大概再过不久，宗政帝便会下旨，赐你做瑜王妃。”钟祈月淡淡的解释。
玉子晴的眸子越睁越大，不可置信的光芒还带着些隐隐的喜悦，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月……月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看着她的样子，钟祈月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肯定，玉子晴像是突然失了力气一般，又回靠在床上，整个人埋在被子中，哭成了一团。
粥很快便凉了，钟祈月找人去热了下。
玉子晴已经渐渐没有了哭声，主动的钻了出来。
“哥哥呢？他怎么样？”
“我以为，你不会再问起他了。”钟祈月轻轻一笑，稍稍有些叹息。
玉子晴心中一痛，眼泪又刷了一下滑落出来，下巴垫在圈起的膝盖上，“是我对不起哥哥。”
“你没有对不起他。”感情的事情，谁都不能勉强，虽然在他们眼中，楚煜祺绝对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但玉子晴就是喜欢他，离不开他，这谁也没有办法。
玉子晴有些呆愣，可是看到钟祈月面无表情的脸，又低下了头，“我知道，是我连累哥哥了。本来哥哥在朝中是中立的，却因为我，被迫要加入瑜王的阵营。”
钟祈月皱了皱眉。
玉子晴见她不说话，显得更加急切，更加想要解释给她，让她明白。
“可是月儿，瑜王一定会是个明君的，他为人谦和有礼，屈己待人，而且还是嫡出正统，没有人比他再适合皇位。我不是因为这喜欢他的，可是我的意思是想说，哥哥绝不会因为我们的婚事，而将来受新君清算，累及自身的。”
这一席话，让钟祈月颇为惊讶。
原来这些，玉子晴都懂，她不是不知道瑜王娶她可能别有目的，但她一开始就将瑜王放在了胜利面上，她看错了方向，又怎么会看得出其中凶险呢？
“晴儿，你知道，宗政帝为何会同意你做瑜王妃吗？”
玉子晴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宗政帝了解玉子初，他知道玉子初绝对不会因为与瑜王间有姻亲关系，就会动扶瑜王上位的心思。”
宗政帝那个人，她太了解了。
就算他因为自己的话，对楚煜宸有防备，但改变立储人选，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下定的决心。
他不会给瑜王和晋王选择娘家强大的王妃，像玉子初这样的孤臣，没有家族势力，即便权倾朝野，那也只是他一人而已。
更何况，玉子初的性子，又怎么可能甘心效忠瑜王呢？
玉子晴咬咬嘴唇，“我不懂，但是月儿，我能明白是，哥哥不会因为我收到牵连不是吗？那就好。这样我也可以没有什么负罪感，没有什么负担的进瑜王府了。”
钟祈月有些怒其不争，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怎么还不明白？
难道她就真的相信瑜王是因为喜欢她才要娶她的吗？
一旦发现她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娶回去除了空占了一个王妃的名头，没有任何作用后，她还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你知道吗？月儿。只要能嫁给他，只要能进瑜王府，我即便是相当于从此进了冷宫，我也愿意。”
……
好吧，钟祈月无言以对。
“晴儿，你知道吗？来之前，玉子初跟我说过一句话。”
玉子晴抬头看她。
“他说，你若是他亲妹妹，他就算打折了你的腿，也不会让你嫁给瑜王。”一字一顿的告诉她，钟祈月自己说的也很心酸。
玉子晴忽然觉得喉咙一痛，有什么委屈，得不到宣泄。
“正是因为你不是他亲妹妹，他再关心你，也没有权利替你做决定，你以后的路，是你自己要走的。到时候，无论怎么样，不要怪他。”
玉子晴哽咽了良久，终于忍不住，再次泪崩。
将热过一遍的粥往她面前送了送，“你若是想让他好受些，在你还没出嫁的时间里，在你还在他羽翼下生活的时日中，莫要再亏待自己。”
……
出了玉子晴的房门，钟祈月第一次感觉冬日的寒风竟然也没有那么凛冽。
至少它最多只能刮痛皮肤，却割不到心中。
再次来到玉子初的书房，玉子初已不是之前颓废的模样，就好像是排开了心间的石头，整个人都开朗了起来。
“我并没有劝动她。”钟祈月下意识以为他是误会自己将玉子晴说动，才会重振旗鼓，一该颓唐。
玉子初白了他一眼，“你觉得，你比我能言善语？”
意思是，他都没有说动，她以为他还能指着她说通玉子晴？
钟祈月翻了个白眼，虽然是事实，但他也不用这么说出来吧。
“凤景熠那边怎么样了？听说已经将调换粮食的官员抓到了？顺便让韦昌也栽了进去？”玉子初忽然换了个话题。
钟祈月虽然心思还在玉子晴上面没有转过来，但一听玉子初提到了凤景熠，立马一副小女人的做派，含笑着点点头，“收受涉案官员的贿赂，人赃并获。只不过消息还没传回京耀，否则晋王就不是这般得意的态度了。”
玉子初冷笑一声，“宗政帝这还真是会借力打力。”
不管是韦昌将罪名强扣在凤景熠身上，还是凤景熠找到机会反将韦昌一军，这一双互不相让的人，总有一个要败下阵来。
但是要钟祈月来说，韦昌的战斗力还真是不够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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