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丧失勇气
原本清冷干净的气息让钟祈月心安,可如今被他这么紧张的注视,却让她嗅到了忐忑的气味。
洞察到了她的不安,凤景熠无暇的切换了自己的表情,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她,“怎么了?我怎么会离开你?就算有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我也会第一时间回到你身边,绝不让你等待。”
钟祈月静静的看着他的双眼,总觉得他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可看了许久,都瞅不出一丝端倪,不觉有些挫败。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凤景熠看她心绪蔫蔫的,也不肯放过,执着的要她一个答案。
钟祈月有些恹恹,撇了撇嘴,“钟慕扬啊,经过这次的事情,我娘一直困惑在其中,而我爹……他大概已经放弃了找他的下落了。你说,他真的还活着吗?若是真的还活着,为什么从来不来找我们?”
虽然她话说的颠三倒四,但凤景熠已经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钟慕扬吗?我只知道曾经有过他的消息,那一次也是钟将军最有可能找到他的一次,只可惜因为救我,错过了。”
钟祈月知道他是指那次凤王爷夫妇双双罹难的那晚。
用手捧着他的脸,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不想让他再去想那家破人亡的一晚。
“不用担心我,早就过去了,倒是连累了钟夫人,从此就真的失去了独子的下落。”
“这不怪你。”
“其实这些年,我也曾想要帮钟将军找到钟慕扬,只可惜时间过去的太久,当初还能够凭着画像寻得一丝消息,现在却根本没有踪迹可寻。”
钟祈月也沉默下来,说的也是,十四年都过去了,样子早都变化了。
“只不过……”凤景熠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
看了她一眼,凤景熠有些犹豫的开口,“只不过前段时日,我在调查轩辕子归的时候,注意到一些事情。”
轩辕子归?
钟祈月有些纳闷,凤景熠好端端的突然提到轩辕子归做什么?
“轩辕子归是十四年前突然被天沐皇帝带回来的。本来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事,而是你让我去查看穆渊的时候,我忽然发觉其实轩辕子归和穆渊年龄相仿,经历还有些相似,所以才有些疑惑。”
钟祈月皱眉,“你的意思不会是说,轩辕子归会是钟慕扬吧!那怎么可能?天沐的皇帝再蠢,也不会认一个陌生人做儿子吧!况且听说轩辕子归和天沐的皇帝长相相似,所以当时才没有人质疑他的话,而是认下轩辕子归是天沐皇的私生子。”
“其实小月儿应该知道,这世间有很多人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长相也相似。”
钟祈月心头一跳,这种情况,当然有,而且绝对不少。
可是天沐皇也不会是傻子,干嘛认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做儿子呢?
“不如,哪一天,我去试一试轩辕子归?”话虽这么说,但钟祈月心里是没有底的,上一次穆渊的事还让她历历在目,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敌人再次设下的陷阱。
凤景熠想了想,“这倒也不必,毕竟轩辕子归的身份是个问题,你平白无故去寻他,也会惹人话柄。”
咦?这也是个问题。
叹了口气,“算了,天大的事情也不能阻止我吃饭,这可是某人亲自处理好的鱼肉,再不吃都要放凉了!”
钟祈月决心先不去想这些事情,毕竟这一两日,透支了太多气力。
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筷子,钟祈月开始大块朵硕。
话题的戛然而止,没有让凤景熠多说什么。
他明白这两日,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小女人,究竟有多疲累。
默默的为她加菜布菜,仿佛只是看着她用餐,都会觉得是一种极致的幸福。
“你为什么不吃鱼?都放在我这里了……”
钟祈月看他挑刺挑的欢快,自己却不吃一口,忍不住问道。
凤景熠清冷的表情难得出现了尴尬之色,他能说是好几辈子吃多了,所以现在不想吃了吗?
“你这样不行,营养要均衡。”一边说着,一边将鱼肉往他的饭碗里加。
她自己不喜欢挑鱼刺,所幸直接拿他挑过的,借花献佛。
凤景熠被她这种投机取巧弄得无语,干脆也不想那么多,直接埋头扒拉两下,将刚刚过了自己手的鱼肉,又吞到了自己的肚子里。
晚膳过后,钟祈月让寻玉帮忙重新整理下床铺,再去拿一套新的被褥。
凤景熠即使来过她闺房无数回,可坐在这里洗漱,也绝对是头一次。
“小月儿这是真的邀请为夫在这里过夜了?”
钟祈月白了他一眼,将他眼中调笑全部瞪了回去,傲着脖子不回答,反正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会被他反撩回来。
亏这种东西,吃多了也是会噎人的。
干脆看都不看他,直接坐在梳妆桌前,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发饰拆下。
凤景熠轻轻的走到她身后,这种时间静逸的画面,让他难以掩饰心头的潮涌。
“我来。”
按住了她摆弄云鬓的手,力道轻的不能再轻。
钟祈月嘴边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看着铜镜中如天池雪莲般的容颜,忍不住轻笑。
“笑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此刻的氛围过于暧昧,凤景熠下意识放柔了嗓音。
钟祈月定定的看着他,“我只笑世间女子都希望能得心上人为自己绾青丝画娥眉,却不知道除钗松鬓,木梳发丝,会让人更得欢喜。”
凤景熠轻轻一笑,“我也只知道蕙带荷裳,长裙盛雪会衬得女子娇颜倾城。可现在却甚是想要知道,小月儿不着寸缕,该是怎么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钟祈月在听前半段的时候,还被这妖娆暗眛迷得有些失了心魂。然,凤景熠第二句话一出,直接将所有旖旎打翻,让钟祈月烧红了脸蛋。
“你!”钟祈月忍不住瞪他,“色狐狸!”
“是娘子盛情相邀,为夫毕竟不是柳下惠,做不到坐怀不乱。”
钟祈月瞪他,“那我现在后悔了行不行?”
凤景熠面上染上几分**,将眼前的人儿一把抄在怀中,“自然是不行的。”
钟祈月忍不住再翻白眼。
德行!
被凤景熠轻轻放在床榻之上,钟祈月一骨碌就滚到了床的最内侧,“说好了啊!就是让你陪着我睡而已,若是有什么不轨的动作……我就阉了你!”
饶是凤景熠再淡定,听到钟祈月比他更淡定的说出“阉”这个字时,都忍不住双腿往中间拢了拢。
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凤景熠简直想把她揪出来打一顿屁股。
难得的看到那只黑狐狸也会被噎的哑口无言,钟祈月嘿嘿一乐,身子一拱一拱的直接钻到了被子里。
“上来吧!本姑娘好心分你一半床!”
凤景熠被她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被她“好心”分出来的床铺,干脆了当的脱了鞋袜,直接躺了上去。
想了想,又觉得不甘心,长臂一伸,不顾她的惊呼,直接将她揽到怀里。
“长夜漫漫,抱着取暖会比较好。”
钟祈月抬眼看了下床下烧的正旺的火盆,被他一本正经的无耻到了。
“快睡!”
钟祈月恶狠狠的说。
凤景熠回过身一扬手,所有的火苗在他的掌风下尽数熄灭,将怀中的温热的身躯搂的更近了些,这是他奢求过许久的温暖。
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响起,黑暗中钟祈月睁大了双眼,还能够朦朦胧胧的看清楚他的轮廓,不由得偷偷笑了起来。
“我若不把你留在这,现在这个时候是不是又要忙着去处理文隐大师的事情了?”
虽然不能尽快找出究竟谁是害文隐大师之人,钟祈月多多少少都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可是她也不愿意凤景熠就这么不顾自己的身体,甚至连觉都不睡。
“晚安,夫君。”钟祈月偷偷的说出这句话。
说完之后,还觉得有点害羞,有点甜蜜,轻轻的吐了吐舌头,钟祈月终于也沉沉睡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满心以为已经睡着了的人,会再次睁眼。
若有所思的感受了下院中的气息,嘴角带着了然的笑意。
复又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
在她问出那句话时,他心跳如鼓,还以为是她知道了什么。而最后事实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那句回答,他也琢磨了良久。
他会回来找她吗?
他自然是想的。
可究竟如何才能逃脱这牢不可破的桎梏,陪她走完这一世?生死同命的签文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月儿,我不怕死,我只怕下一世,没有你。”
他轻轻的呢喃,没有一个人听见。
屋外的香樟树摇曳在夜风中,叶片沙沙作响。
树枝树杈遮蔽出一处漆黑,此时的那里悄无声息的站着一个黑影。
东方擎宇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久,看着凤景熠进到她的房门,看到她回了自己房中,又看到他们歇了灯盏,在没人出来。
心早就已经麻木,东方擎宇不停的问自己,若是在自己恢复记忆之前,看到这个画面,他会不会不顾一切直接冲进去,将她抢过来,抢回到自己身边?
答案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
太多的束缚让他不敢贸然出手,他担心前世的画面今生还会出现在他眼前。
即便自己剔除了满身的煞气又如何?
却原来,得到的结果,是让他怯弱的连再次争夺她的勇气都丧失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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