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取血救人
不知是钟祈月“询问”的声音过大，还是内容过于出乎某些人的预料，整座大殿都重归于宁静，只剩下楚煜宸匀净却浓重的呼吸声。
因为以为死期将至却又逃脱一劫，淑妃喜出望外，泪痕还定格在脸上，嘴边却带着欣喜若狂的笑容。
可一瞬间，她又察觉到不对，名为愤怒与羞恼的情绪又让她的眼睛成倍数的放大，迸发出想要吃人的凶狠。
几处表情交织，显得是那么的滑稽可笑。
“你刚刚明明说是……”淑妃迫不及待的想要指责她，可是她话还未说完，就想到钟祈月之前的话。
“求淑妃娘娘献血，救四皇子一命吧！”
充满着恳切、焦急、哀求却遍布陷阱的话，回响在她的耳边。
“娘娘，臣女至始至终，都没说过要娘娘的命，臣女还纳闷为何连一盅血都不愿意献给四皇子，原来是娘娘听差了。”
任凭淑妃看着她的眼神由多恶毒，多恨不得活撕了她，钟祈月都岿然不动，不受一点影响。
淑妃这才知道，她这是早就计划好的，若不是她表现的一副宸儿难以救治的样子，自己怎么会慌乱？
她的每一句话，即便没有说需要她的命，却处处透着要取她全身的血液的意思。
试问，一盅血而已，又谁会在意？
还把她一家都搬出来，这不是在误导她是什么？
“你！你是故意的！宸儿是本宫的儿子，一盅血有何难？用得着你来那样求本宫？”淑妃气急，可是她现在除了说这些，已然不知道再斥责她什么。
钟祈月仍旧是无辜脸，好似是真的不理解淑妃为何会这么说，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更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娘娘，您是玉体仙胎，月下芙蓉，这取血可是会留下疤痕的，臣女有几个胆子，也不敢直接动手啊！”
说完，又暗示性了看了眼宗政帝，睫毛扑闪扑闪的，直接让淑妃心里那团火，吹的更燃，更旺。
意识是说在她心中，以色侍君长留圣恩，要比自己儿子性命来得重要？
淑妃甚至已经气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其实她心中清楚，无论怎么说，自己在宗政帝那里的印象已经留下。
那就是，她不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来救自己的儿子。
想到此，淑妃才后知后觉，赶紧又向宗政帝禀明自己的心意，希望能来得及补救，“皇上，宸儿是臣妾的儿子，别说是取臣妾一盅血，就是要了臣妾全身的血，臣妾也在所不惜！皇上您莫要被钟祈月误导，怀疑臣妾的真心啊！”
淑妃此时可比之前还要言辞恳切，句句锥心。
脸上的妆早就不复存在，梨花带雨的姿态不在，但样子可真是真实的多，至少宗政帝绝对不会怀疑她此刻想要将这一页揭过去的想法有多深。
只可惜，在她说出穆渊两个字时，就已经注定他不允许她再如此放肆下去！
弯下腰，明黄色的龙袍险些晃了淑妃的眼，宗政帝的双眼透露出阴森诡异的颜色，缓缓的在她耳边道，“既然在所不惜，那便将全身上下的血都取干净了吧！也算是全了你和老四的一段母子情深！”
淑妃早就被他脸上诡奇的神色惊呆了。
她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宗政帝。
在她心里，宗政帝唯我独尊，不怒自威，就算有算计也都是藏在人后，表面难以窥探出一二。
可是现在怎么会流露出这种让人看了遍体生寒，犹如被一条毒蛇盯上的表情？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刚刚情急之间，将陆秋吟的事情对钟祈月道了出来？
所以皇帝对自己产了必杀之心？
几乎是忘记了呼吸，命悬一线的感觉就是如此，只在宗政帝一念之间，自己的脖子上随时都会落下他的夺命刀！
宗政帝放开淑妃，回头看向钟祈月。
她从一开始便设下了这个陷阱，别说是淑妃，就算是他，以为非要淑妃整条命填进去，才会救得老四性命。
被人戏耍在手中的感觉相当不快。
即便被戏耍的人并不是他，可宗政帝仍旧在表面的平静下掀起了破涛汹涌的暗潮。
也许，连表面的平静也维持不住。
“既然一盅血能够治好老四，那一身血想必能让老四从今往后健康无忧，再不受这次伤痛困扰了吧。”
宗政帝话中隐含的意思，钟祈月心知肚明，有些讶异他竟然这样连掩藏都不掩藏一下自己的想法。
又或者说，宗政帝是觉得这个建议她无法拒绝，更或者就是正中她下怀。
相互合作，达成共同目的，这是他的要求，也是他给自己的便利。
只不过宗政帝看着自己的眼神，即便掩盖的再好，她依旧感到了危险。她相信，若不是宗政帝此时还需要自己，定然会叫自己死在这里。
用以平息他被愚弄的怒火。
钟祈月心中冷笑了一下。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莫说自己，且看淑妃一副惊呆了的样子凝望着宗政帝。
显然是没想到这一次宗政帝竟然铁了心的要她性命。
想明白这一点，淑妃终于放弃了给自己求情的希望。可再看向钟祈月的目光中，竟然带着点恳求和希冀。
这是怎的了？
钟祈月轻笑，这是求情到她这个被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人身上了吗？
她眼中的笑意，淑妃怎么会错过？
是她大意了，没想到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玩弄至此。
短短几句话，几个动作，竟然将她推入了万丈深渊。
可她这一念还没转完，便听钟祈月那边说道，“回皇上，只要一盅血即可，一盅血就足够四皇子恢复到从前的状态，臣女有这个把握。”
出乎所有人意料，谁都没想到钟祈月竟然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了淑妃。
宗政帝眉间紧皱，厉眼迅速打量了钟祈月一番。
他自翊英明，却发现自己没有看懂这女子的想法。
难道她所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想要淑妃的命来为她娘出气吗？就像淑妃所做的那样？
为什么自己送到她手边的机会，她会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
淑妃同样不可思议。
虽然处于这种境地，但是她仍旧不理解钟祈月的话，若换做了是她，定会将她五马分尸以泄心头之恨！
可同时的，淑妃又不免心生期许，是不是只要她说不用，自己就可以逃过这一劫？
只要能让她逃过这一劫！她发誓！绝不让自己再陷入这等被动的局面！
钟祈月不理会两个人满腹的心思，直接走到淑妃面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工具和酒盅。
“既然如此，臣女大胆取血了。”
淑妃仍旧有些胆颤，手缩在袖口中就是不拿出来，生怕钟祈月刚刚只是说说而已，没准真的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宗政帝再次开口，与上次询问的口吻不同，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暗示。
“钟小姐确定只要这一盅血便够？怎么朕瞧着，不够老四疗伤呢？若是由此耽误了病情，你来担负这个责任吗？”
淑妃立即吓得一动不敢动，只是看着钟祈月的眼中终于有了些哀求。
她求钟祈月能够坚定下去，不要改变主意。
钟祈月轻轻皱了皱眉，老实讲，她不太懂宗政帝怎么会执着的想要淑妃去死。
她刚刚明明已经否认了穆渊的事，就是表明了她钟家不会再拿这件事做文章的态度。
难不成宗政帝要斩草除根？可实际上自家根本没有明显的证据能证明这一切就是穆渊所为，淑妃命令啊？
而且现在殿内的，都是宗政帝的人，更不会将刚刚淑妃的话听进耳中，就别提拿他们作证人了。
至于兵权那就不用想了，淑妃死或不死，根本影响不了宗政帝这个计划泡汤的事实。
为何宗政帝执意要自己开口，借刀杀人？
这些想法只在一念之间，她的面上仍旧淡定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宗政帝的眸色更深了些。
“回皇上，真的只需要一盅血便好，就算需要再多，也不过一碗，只是真的没有那个必要。四皇子只需要至亲之血引针，并不是要更换全身上下的血。”
钟祈月仍旧不卑不亢的道，无论如何，宗政帝的目的，她是不想为他实现的。
不理会宗政帝的脸色变得有多么难看，钟祈月径直走到淑妃面前，“请娘娘将手腕伸出来，臣女只要轻轻滑过，便可接够这一盅血。”
淑妃哪里还不愿伸出手腕？
若再晚点，以皇上的态度看，怕是要直接强行命令钟祈月放空她身上的血了！
不是不觉得凉寒和薄情，只是相对于自己的性命来讲，这些情感早就被淑妃抛在了脑后。
宗政帝在一旁冷眼旁观，像是在思考钟祈月肚子里究竟买什么关子。
他是真的不信这么好的机会她会就这么放过！
淑妃闭上眼，钟祈月拿出她准备好的工具，其实就是她特意打造的一个小刀片，对准淑妃的手腕一滑！
淑妃疼的皱紧了眉，可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钟祈月才不管她疼不疼，留不留疤，能留这女人一命，已经算她仁慈了。
微微笑道，“娘娘，可以睁开眼了。臣女已经顺利取完血，这下可以给四皇子疗伤了。娘娘放心，即便四皇子昏迷，他也会听见这些事情。娘娘对四皇子的感情，四皇子定会记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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