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崖下困境
“将军！不好了！夫人失踪了！”
一句话，顿时让钟祈月心跳如鼓，刚刚还轻松愉悦的心情，瞬间化为虚无。
身侧一道身影比她更快的反应过来，钟定乾迅速的冲到了管家的面前。
“秋吟怎么了？”钟定乾的语气布满了惊慌失措，和往日里，那个气定神闲，临危不乱的护国将军，大相径庭。
管家同样焦急，“将军，有人来护国将军府给了夫人一封信，夫人看后便出去了，从未时时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钟定乾看了眼天色，现在将申时将过，大概也有一个时辰之久了。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怎么管家会这么惊慌的来寻自己？
要知道，从护国将军府到灵泉寺，也是一段不短的距离。
“是那封信！”
管家不用多说，便向钟定乾解释自己的疑惑。
“那封信上的内容大概是，他是将军和夫人失散多年之子，想约夫人在金聚楼见面。老奴意识到不对，赶过金聚楼看看，可根本没有发现夫人的身影！”
钟祈月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出……糟了！
钟定乾也是一样的心思。
“现在多说无益，我去找玉子初，钟将军怕是没有皇命不能轻易离开灵泉寺，让离人楼的人去寻。”
凤景熠说的是实情，现在钟定乾能够离开灵泉寺，是因为借着所谓搜索天沐刺客的名头，才得以出来找人，若说让他赶回京耀内，那完全是不可能。
事实摆在眼前，任谁也没有办法。
除非钟定乾抗命。
“我也跟着离人楼的人去！”钟祈月说道。
她无一官半职，离开这里也无所谓。
然，凤景熠却不是她这么认为的。
“你更不能走。太后钦点你伴驾，之所以失踪这么久都无人过问，那是因为四皇子重伤，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四皇子身上。可若是你不辞而别，那就是大不敬之罪，宗政帝依旧可以借题发挥。甚至会有人根据你不辞而别，探听你离开的原因，到时候也会对钟夫人名声有碍。”
钟祈月还是不甘心，“我会留封信和太后娘娘说我娘突感不适，我放心不下提前离开。相信以太后娘娘的为人，定会理解我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钟祈月其实自己心中也没有什么把握，但她愿意睹这一把，赌她之前对自己的关怀是有真心在其中的。
凤景熠有些无奈，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都劝说不了她。
“风一风二，风三风四。你们跟着钟小姐去寻找钟夫人的下落。”
此命令一出，别说他们四人有些犹豫，就连钟祈月都不赞成。
“不行，有寻玉和风四便够了，风一风三不能离开你身边！”
凤景熠却异常坚持，“我有离霆就够了，现在那些所谓的刺客还没有抓到，我不放心你。”
钟祈月还是有些急切，“不……”
“就这么说定了，除非你想让我将你绑在这里，不放你离开。”
钟祈月立马闭嘴。
凤景熠看她这幅欲言又止，把话往回憋的样子，若不是眼下情况紧急，他大概都会笑出声来。
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好了，我知道你担心钟夫人，可你不能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更何况，你现在就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根本没有任何线索可循。”
这话说的让钟祈月顿时泄气，但是丝毫不改她要亲自前去的决心。
“不管怎么样，我先往回赶，你若得到什么消息，立即通知我。”
钟定乾虽然不放心钟祈月，可同样能理解她的心情，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凤景熠清亮的眸子闪过一丝暗沉，“既然如此，我们分头行动。”
“好。”钟祈月干脆利落的回应。
夜色渐渐升起，皓月俯瞰大地，万家灯火未息，恍若只是一个与往常没有任何差异的夜晚罢了。
可是对于陆秋吟来说，却夹杂着怒气和懊悔，因为她的大意轻信，导致了自己被困在山崖下的局面。
“钟夫人，您已经在这里走了好几个来回，难道您不累吗？”
一声慵懒却带着邪魅的声音响起，陆秋吟轻轻蹙了蹙眉头。
“天沐六皇子，我是真的怀疑，你所谓的天沐战神之名，究竟是怎么来的？”
被陆秋吟鄙视的人，正是轩辕子归。
他此刻懒懒的坐在自己升起的火堆旁，身上还带着点尘土和泥泞，却不损他半分贵族般的气质。
只是眼角眉梢，教往日的邪气来讲，多了几丝赖皮的孩子气。
“本皇子什么时候有这个称号了？钟夫人可莫要乱说，若是要让我那几个皇兄听到了，本皇子这回程路上免不了还要多几道要命的关口。”
大抵是现在只有两人，轩辕子归不需要维持什么虚假的兄弟情，所以说出来的话也显得比以往漫不经心了许多。
陆秋吟敏感的蹙了蹙眉。
“你倒是知道你自己的人缘不怎么好。”
“好不好的，不也拖钟将军的连累吗？要不是那一日黄启坡之战，钟将军让了本皇子一局，本皇子也不会被那群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轩辕子归这句话绝对是扎在了陆秋吟的心口上。
黄启坡之战，是这三年来宣启损失人马最多的一次战役，甚至连丢了两个城池。若不是后来天沐的四皇子使诈，逼轩辕子归交出兵权速回天沐，他们也不会寻到时机反咬一口。甚至再连拿下三个城池。
“我一直好奇那一次，六皇子好像是并不那么在意天沐的土地和财产。”
轩辕子归仍旧保持着邪魅而又高贵的笑容，“钟夫人此话怎讲？”
陆秋吟看着他的双眼道，“那一次，我和乾哥心知肚明，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才会让天沐的军队连战连退，让你四哥吃了好大的亏。可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何？难不成就为了报复你四哥，便要搭上跟你出生入死的将士们的性命吗？”
陆秋吟越想越气，因为钟定乾的影响，她相当珍视手下将士们的性命。
谁知，她本是说的义正言辞，却迎上了轩辕子归越来越冷淡的眼神。
陆秋吟不知为何，下意识的有些后悔刚刚冲口而出的话。
她犹豫着要不要收回，却猛觉得自己在一个能做自己儿子的人面前退缩，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内心深处，确实有着求知欲，想要知道是何原因，会让轩辕子归有如此的行为。
轩辕子归自己其实也不知道是为何，想必是今晚的夜有些过于宁静，宁静的让他变得有些不像自己。
邪魅犹若浩瀚星云的眸子，仿佛被星空衬得失去了往常的亮色。
“出生入死？哼，是恨不得我死吧。”
淡淡的一句充满戾气的话，溢出了他的口中，足以让人遍体生寒，望之生怯的人，不知为何，却让陆秋吟心疼的无以复加。
“什么意思？”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轩辕子归接下来说的话，会让她感到不太舒服。
轩辕子归的手上拿着一根枯木，状似无意的在摆弄着火堆。
“什么意思？呵，还不是有人看本皇子得父皇宠爱，是他们路上的绊脚石吗？那一战，若不是还要防备那些个将领算计，你以为你们宣启只是丢了两座城池，损失些兵马这么简单吗？”
陆秋吟一噎。
其实这个问题，他们当时也曾经思考过。
确实按着轩辕子归的打法，其实是有让他们宣启全军覆没的可能的。
当时乾哥还说，不知道轩辕子归是怎么想的，却原来，是因为他还要防止与他不同心的将领的陷害？
战场刀剑无眼。
若是一方不能同心协力，甚至同室操戈，轩辕子归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般，很多人都想置他于死地。
那如果不多加防备，就一定会被得逞。
想到此，陆秋吟对这个本应该是敌国的皇子，有了一丝同情的感觉。
“我是父皇失而复得的儿子，所以自我知道自己身份以来，父皇一直对我照顾有佳，什么东西都是给我最好的。但其实我知道，我父皇内心深处并不是想让我做继承人，他只是单纯的想对我好而已。”
不知为何，轩辕子归突然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原本应该敌对的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围着火堆，听那些时光渐远的诉说。
“没有人看我顺眼，其中四哥表现的最为明显，但是其实我知道，三哥才是这里面心思最为深沉的人。四哥只是被他当做枪使。
所以四哥因为黄启坡那次战役，直接被我父皇贬到苦寒之地，三哥却因为控制住了局势，而大放光芒。
因为他们是父皇的儿子，所以我不会找他们算账。
即便他们背着父皇欺我，辱我，甚至拿着鞭子抽我，我都能忍。
若不是因为遇见了绮摇，我怕是也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山崖下静静的，只有火堆噼里啪啦的作响。
轩辕子归静静的说着自己的过去，而陆秋吟也静静听着。
在她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没有察觉到，自己其实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所以，若不是因为钟小姐救了绮摇，本皇子才不会趟这趟浑水，导致现在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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