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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流言蜚语


  见到别人如此粗暴的对待自己儿子,当爹的自然不乐意,可是也只能装作眼不见心不烦,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对他怒目而视的晋王。

  如果晋王不在,他尚且还能想些办法周旋过去,可晋王一来,自己若不表现出大义灭亲,岂不是说明自己追随的心思不够彻底?

  当真是势成骑虎,进退两难。

  晋王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中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只要凤景熠暂时不去找吏部的麻烦,就算是他赢了瑜王一局。

  至于韦天佑会如何?

  一个只会给他捅娄子的没用的废物,当真是和他那个妹妹如出一辙。只要凤景熠不给他弄死,不让韦昌再来找他做主,那与他何干?

  而对于楚煜祺来说,凤景熠的目的清楚明白,就是要让韦天佑去齐宣侯府给那个郑氏守孝。

  他手里是不是真的有确实的把柄,都很难说,自己自然不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证据,而表现出急迫。况且凤景熠和玉子初暂时都是中立的人,自己何苦因那水中月镜中花,反而得罪了他们二人?

  能搓一搓吏部尚书的名声,与他而言有利无害。

  两厢人马各怀心思,各有喜忧,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韦天佑赤裸裸的被抛弃了。

  钟祈月见事情大概算是了结,将之前准备“大展宏图”的手伸了出来,趁着韦昌失魂落魄,毫无戒备的瞬间,送了点“颜料”过去。

  之后便淡定自若的跟在凤景熠后面,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瑜王紧随其后,既然没戏可看,自然是回去筹谋下可以从这件事情中获取些什么利益,就是没有,也可以给他那好哥哥舔舔堵。

  楚煜轩狠狠的瞪了韦昌一眼,虽然当下凤景熠不再提江南之事,可露出的马脚,必须赶快彻查,否则他寝食难安。

  而韦昌自然是跟他同样的想法,并且他还需想办法如何将这件事情的影响再降小些,毕竟他的独子给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守孝,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

  经此,玉子初与凤景熠交好一事,几乎可以板上钉钉,毕竟桩桩件件的小事,都能看出这二人关系非比寻常。

  但凤景熠毕竟闭府不出多年,怎么会和前些年突然扬名天下的少年丞相近乎神交?

  不过大抵二人均是才华盖世,初见下便惺惺相惜也是有可能。

  想要拉拢两位的某些势力,就更不得不谨慎对待,毕竟两股拧在一起的绳子,要比单独两根结实的多。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反正玉子初是明目张胆的跟着凤景熠一同去了齐宣侯府。要不他素来和齐宣候没有交集,平白无故的到人家去吊唁,也会遭人话柄。

  既然要去齐宣侯府,那毫无准备的某丞相自然是要“蹭马车”。

  要说这凤景熠的马车他还真没坐过,眼下有了机会,怎么能放过?拿脚踹他都踹不走。

  但是如此积极主动的下场就是,被某个无良世子赶到靠车帘边的角落,好像他屁股再往里坐一下便会随时将他扫地出“车”一样。

  钟祈月看的嗤嗤直笑。

  凤景熠笑着看她。

  玉子初感觉自己被赤裸裸的吃了一嘴莫名其妙的精神食粮。

  不过被忽略并且嘲笑的感觉当然不是太好,于是玉子初决定将凤景熠拉下水。

  “钟小姐,看来你在凤世子心中的确格外重要啊,为了给你出口气,将韦昌这么大的把柄都抛了出去,真是令本丞相羡慕的很啊。”

  卧槽!这股怨念是怎么回事?钟祈月忍不住把屁股朝离他最远的对角线角落里挪了挪。

  上下打量他一眼,他嫉妒个毛线?难不成他真是弯的?

  心中一万头羊驼驼的狂奔,钟祈月只觉得自己脑顶上有乌鸦飞过,心虚的开口道,“嘿嘿嘿,那个丞相大人不要想歪了,这家伙他就是担心自己的实力暴露了,即使给他把柄他也不会传给宗政帝的,呵呵呵呵。”

  这话一出某位世子大人就不爽了,虽然他也恼玉子初多管闲事,但是被小月儿这么解读,当然也很是不快。

  “我自然有多种办法向宗政帝禀明此时,完全不用自己出头。”

  意思就是,我的确是为了给你出气,让韦天佑出丑,才用此事逼迫韦昌低头。

  钟祈月只觉得自己快哭了,他他他……他能不能不要当着玉子初的面说这些,没看到丞相大人的眼神越来越怪异吗?

  她可不想被一国丞相当做情敌啊!有什么事咱晚上关起门来再说不行吗!

  咽了咽口水,略有结巴的道,“嘿嘿……嘿,把韦昌弄倒了你们也没有什么好处啊?现在夺储之战又没有到水深热化的地步……他那么明显是晋王的人!你们也好做出相对应策不是?换个人上位,你们还得摸清底细,多麻烦!再说了,他那么蠢,什么时候不能找他麻烦?实在不行,你派个人把他咔嚓了不就得了!”

  越说越理直气壮,到最后甚至是慷慨激昂,重重的点了两下头表示自己之言正确性十足。

  玉子初惊讶的与凤景熠对望一眼,后者微微一笑。

  其实她所说的,的确也是自己的想法,说白了,韦昌这个人根本不配将之放在眼里。但小月儿对政事有如此深刻的见解,随意一说都能说道点子上,可见其聪慧非常。

  钟祈月见二人彼此均是会心一笑,猛然觉得就是他俩冰释前嫌,心有灵犀,自己反倒吃味起来。

  “不许笑,碍了我的眼了。”

  一屁股坐在二人中间,也不想着会不会被丞相大人当成眼中钉了,满脸写着“宝宝不高兴,赶紧来哄我。”

  她这怒气来的莫名其妙,连带着凤景熠都摸不清头脑,尴尬的想要问问玉子初发现什么没有,眼神却示意不到,偷偷的侧了侧身子,以图保持沟通。

  玉子初跟他所想也差不多。

  钟祈月见这二人被隔断了,还是眉来眼去,更是郁闷,嘴已然撅的像是能挂了个酱油瓶。

  凤景熠在发现此题无解之后,便懒得再给玉子初一个多余的眼神,琢磨着如何转移话题,化解了眼下无法捉摸的奇怪气氛。

  “小月儿临走时向韦大人洒了些什么?”

  钟祈月惊怔,这人脑袋后面有眼睛的吗?

  不过原本翩然若仙的人,此时眼中写满了虔诚,一副虚心求教的表情让她刚刚还闷着的心却是倍感舒适。

  可以说是瞬间就来了兴趣。“嘿嘿,这个嘛,你们明天就知道了。”

  说完还一脸得意洋洋,表示对自己卖的这个关子很是满意。

  但她忽略了凤景熠的恶劣因子,刚刚只是对她的怒气感到奇怪,迫不得已才表示下好奇,现在没事了,又不想让她那么得意了。

  “你能拿的出手的也无非就是自己研究出来的一些药罢了,但又不能直接要他的命,即便是让他重病也会惹祸上身。所以无非也就是些稀奇古怪的药物,用来折磨人的罢了。”

  钟祈月怒极,干瞪了他几眼,却就是不想承认他说的是事实。

  这人简直,太可恶了有没有啊!

  *

  待到了侯府门口,看着门可罗雀的大门,钟祈月恍然想起来一件刚刚被忽略的,及其重要的事。

  郑氏是“天亡”,哪里会有人会来吊唁,就连至亲骨肉也只是守孝一天而已。

  三人面面相觑,均是一笑,这次想必韦府要丢了大脸了!

  守在大门前的小厮见到有客,还甚是意外,毕竟此事连自家侯爷都恨不得掩埋住,怎么还会有人登门?

  不过区区小厮自然不会阻拦那二位爷的脚步,三言两语便打发了了事,直奔粗简的灵堂,走向呆愕的钟定坤,将来意简明扼要的说明了一下。

  钟定坤脑子发蒙,只觉得不好,自己岂不是间接得罪了晋王?

  在以为自己是被辅国公府暗中警告后,就不敢对晋王生出二心,可是这可是相当于直接得罪了韦尚书,如何是好?

  “这,韦公子与亡妻非亲非故,怕是不妥吧。”

  凤景熠早就料到他会有此言,钟定坤一向胆小怕事,自然不敢得罪权柄在握的吏部尚书。

  “这也是韦大人的意思。侯爷若是拒绝,那本世子少不得用‘缺胳膊少腿’的方式来教训韦公子了。”

  赤裸裸的威胁,就看钟定坤如何选择。

  钟定坤哪能不解其中之意,勃然变色,可还不敢尝试拒绝,只得按捺下,之后再派人往韦府致歉了。

  凤景熠见目的达到,也不久留,留下风一弄醒韦天佑之后,便压着他守孝。玉子初对之后的事更是兴致缺缺,紧忙跟着凤景熠溜走。

  而钟祈月,早就趁着钟定坤不备,偷偷潜回弥月阁去了。

  至于醒来后的韦天佑是多么的不甘不愿,齐宣候是如何的抓耳挠腮,根本不在关心范围。

  有风一在那磨刀霍霍,她不信韦天佑那么有种。

  今天毕竟是侯府新丧,自己不出席倒真是没有多少人过来指摘。甚至后来钟祈月打听到,连钟祈雪都惧怕所谓“天亡”,假装生病没有替她娘守孝,而身为文家媳妇的钟祈霜更是直接被扣在了婆家。

  所以,曾经“威风八面”,在府内“颠倒乾坤”的齐宣候夫人死后的灵前,只有齐宣候的姨娘白氏,钟祈茉,以及那个由郑氏收养的庶子守灵。

  哦,对了,如今又多了一个韦天佑。

  盘算着也没什么好操心的,便直接回了房间。

  当然,一直是顶着寻玉的脸。

  而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寻玉,被某人粗鲁的喂了颗解药后,便悠悠转醒。

  寻玉见钟祈月回来,一股脑从床榻上滚了下来,还不忘抻抻懒腰。口齿不清的对着钟祈月道,“小姐,您回来了。”

  钟祈月点点头,“终于回来了,累死我了。”

  边说着,边坐到妆镜前,指了指自己的脸。

  寻玉了然,手脚麻利的将她们二人面具揭下,又换了衣服,总算是将身份换了回来。

  钟祈月终于放松了下来,躺在床上装死不动,决定休息个片刻。

  寻玉见她如此劳累,本也想让她好好睡一觉,但是想起小姐走后,席嬷嬷来说的话,瞬间又决定先将此事汇报给钟祈月知道。

  “小姐,昨晚守夜的侍卫,抓了一个会些功夫的小厮,被带下去重刑拷问后,那人招出是钟定坤那老贼派来害小姐你的。”

  钟祈月一咕噜的坐起来,“现在人呢?”

  “被席嬷嬷扣在柴房了,小姐可要审他一审?”

  钟祈月皱眉,兀自的摆弄着手指,“先不用了,他招出自己要以什么方式杀我了吗?”

  寻玉一听,噗嗤笑了,“小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齐宣候想要用毒杀郑氏后剩下来的残茶,用来杀您。”

  钟祈月一脸懵逼,只觉得自己被这个答案雷的外焦里嫩。

  “合着他这是以为自己被辅国公府警告之余,还想着废物利用一下?”

  寻玉也感觉好笑,没想到小姐的毒药还被无形中差点反用了回来,若是让齐宣候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吐血三升。

  钟祈月冷哼了一下,“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倒先来害我,既然如此,下一个计划也是该提上日程了。”

  寻玉一听,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不能自已,拉着钟祈月就问是什么计划。

  可惜钟祈月顿生报复心理。

  不能跟他们主子卖关子,难道他属下也能猜到自己想法?说啥也不肯告诉寻玉,任凭她在旁边火急火燎,满心好奇。

  施施然,拍拍屁股就爬到床上睡觉,独留下寻玉一人干瞪眼。

  她此处补眠的甚是愉快,民间的流言可谓又是四起。

  今日金聚楼之事可以说是人尽皆知,纷纷都等着事情的下文,故而来齐宣侯府围观的人还真不少,可惜齐宣侯府闭门谢客。

  不过多少人都是看着凤世子将韦天佑带来后又离去了的,说明这韦天佑真的没有出来。

  几乎是立即的,吏部尚书独子为齐宣候夫人守孝一事便传的沸沸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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