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不能说的秘密
陆周承走后，我想帮陈老师他们收拾东西，可行李箱放在衣柜顶上。
这种老式衣柜还挺高的，踩着凳子还要踮着脚，好不容易拿到行李箱，结果一激动就悲剧了。
收拾好东西要去医院的时候，碰到刚从外面回来的程思远。
见我行动不便，他接过我手里的xiāng zǐ问，“你怎么了？”
我说：“刚才拿xiāng zǐ的时候摔了一下。”
程思远掏出车钥匙，“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打个车就行了。”
我怕耽误他时间，可他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东西放后备箱去了。
“上车！”
大热的天坐在车里吹着空调，的确比站在路边拦车要舒服得多。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麻烦他，这么想着就不觉得难为情了，拉开车门坐进去。
住的地方离医院有点距离，我怕程思远无聊，就主动跟他说话。
“听会儿歌吧！你车上都有谁的歌？”
我想看看有什么碟片，程思远拦着不让，“没有你喜欢听的。”
这话我信，我俩从小就八字不合，不管是兴趣爱好还是喜欢的歌手都不一样。
我喜欢小虎队和周杰伦，他喜欢张学友和陈奕迅。
“随便找一张吧！”
我翻着他的碟片，居然还是张学友和陈奕迅，程老头果然很专情。
“咦，这个是什么？”
就在这一堆碟片里，我找到一张空白碟片，顿时大感好奇，难道程思远这家伙移情别恋了？
刚想听听是谁的歌，程思远就把碟片抢走了，然后随手抽了一张给我，“听这张吧！”
这么神秘？
看到程思远把碟片插回去，我心里痒痒的，真的特别好奇，于是趁他不注意又抽了出来。
这回我没给他机会，直接就把碟片塞进去了。
一段空白过后，车厢里响起了熟悉的旋律，是的不能说的秘密。
“太不可思议了，程思远你居然听周杰伦！”
我兴奋了，手指在腿上打着拍子，喉咙里不由自主的开始哼唱，真的太爱他了好吗？
“冷咖啡离开了杯垫……”
进第一句歌词的时候，我吓到了，因为这不是周杰伦的声音，这是……
我转头看着开车的人，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唱歌，这是我第一次听他唱歌，居然还是周杰伦的歌。
他唱的很好，让我想起了那年的元旦晚会，他在舞台上弹着钢琴。
虽然已经记不清他弹的是什么，可当时所有人都被他吸引住了，第二天我的书包抽屉里全是给他的情书。
好像没什么是他不会的，只要他想做的就可以做的很好。
我正听的入迷，歌声突然没了，所以这是一首没唱完的歌，太可惜了。
程思远一向沉得住气，他把碟片退出来，换了张陈奕迅的进去，第一首居然是十年。
先是程思远没唱完的不能说的秘密，现在又来一首十年。
所以我到底为什么要提议听歌？
怕再听到什么奇怪的歌，等这首歌一唱完我就关了，还欲盖弥彰的说：“突然有点困了，我先睡会儿。”
程思远没理我，我闭上眼睛装睡，脑子其实很清醒，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那时候的我在他面前有些自卑，除了抄抄他的作业，帮别人递递情书，好像也没什么其他功能。
“有一年元旦晚会，你还记得吗？”
在程思远面前装睡是不明智的，听到他的声音，我只好睁开眼睛，“你是说你弹钢琴的那次吗？”
程思远点点头，“还记得我那天弹得什么曲子吗？”
我摇摇头，不过对他的崇拜还是跟过去一样，“你从来不参加这种huó dòng的，没想到大家一起哄你真去了，我当时还觉得不可思议来着。”
程思远说：“你没起哄？”
然后我开始回忆当时的情景。
那会儿都高二了，学霸的眼睛里只有试卷，学渣们倒是挺积极的，五花八门的节目张口就来。
到了班主任的课，他先是表扬了大家的积极性，然后委婉的表示这些节目排练起来太麻烦，会占用到学习时间。
下课的时候老师问还有没有人要报名，我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举着手说：“老师，程思远报名！”
然后班里就炸开了，所有人都在喊程思远的名字。
放学之后老师把他叫过去，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我以为你不会去的。”
当时之所以会那么干，主要是因为跟他闹了点别扭，想打击报复，没想到他真上台了。
我瞄了眼程思远面无表情的脸，琢磨着他突然提起这件事，难道是要翻旧账？
“那次你可是一举成名了。”我试着提醒他。
要知道那次晚会之后，程思远就成了全校名人，而作为他跟班的我，每天替他收礼物收到手软。
这些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傻。
“我到了，谢谢！”
车子停稳之后，我解开安全带要下车，程思远突然抓住我的胳膊。
我转头看着他，看到他好看的嘴角牵起，“那首歌我练了很久，可是你却忘了，有点不甘心。”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因为程思远的话。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首歌是为我练的？
以前我觉得程思远很酷，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很淡定的那种，现在动不动就表白，不难为情吗？
我猜可能是因为他已经放下了，所以才能这么自然的说出口。
如果他能早点对我说出心意，如果我没有在他面前自卑的那么久，或许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吧！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笑着问，“你上次说快结婚了，日子定了吗？”
程思远摇摇头，“取消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取消？为什么？程老师不急着抱孙子啦？”
因为我不经过大脑的话，程思远笑了，“她当然急，不过急也没用，至少要等我找到她孙子的妈。”
“什，什么意思？”我好像被他绕晕了，“你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分手了。”
“怎么就分了呢？什么时候的事啊！”
“上次从北城回来之后。”
安全带卡扣弹出，程思远转头看着我，“觉得不合适就分了，总不能耽误人家女孩儿一辈子。”
程老头失恋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要我说他俩的确不合适，程思远的女朋友我见过几次，总觉得那女孩儿有点太强势了。
程思远喜欢安静，她却总是喜欢大喊大叫，还老跟他吵架。
可大小是个失恋，更何况都要结婚了，怎么也要安慰两句吧！
程老头果然了解我，看我憋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屁，主动替我解围，“不知道说什么就别说了。”
我悄悄松了口气。
看到程思远帮我拿xiāng zǐ，我又有点过意不去，支支吾吾的安慰道：“那个，其实你也不用太难过了，我觉得她配不上你。”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难过？”
“……”
程思远似乎没打算把xiāng zǐ还给我，我连忙追上去，“xiāng zǐ给我吧！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我去看看沈叔。”
“哦！”
到了病房门口，程思远突然停下来。
“怎么不走了？”我走过去问他。
程思远垂眸看着我，“彩虹。”
“彩虹？哪里有彩虹？”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刚才下过雨了吗？我怎么没看到？”
“那天弹得曲子。”程思远面无表情的提醒。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那天弹得是彩虹，该不会真的是为我练的吧！
当了这么多年邻居，我爸妈都很喜欢程思远，特别是我爸，简直把程思远当成他选女婿的标准。
看着我爸跟程思远相谈甚欢，我在旁边捏着下巴想，下次是不是也让陆周承学学怎么装酷。
唔，还是算了吧！
陆大爷已经够酷了，要是变成程思远这样，我怕自己吃不消。
两个人在一起哪能天天相对无言，像陆周承这样偶尔耍点小无赖也挺可爱的，我现在都有点想他了。
程思远也是个大忙人，我爸一直拉着他也挺耽误事儿的，关键他还一直吐槽自己女婿。
老沈说：“你说我这里住的好好的，干嘛非得跑那么远折腾。”
程思远说：“大医院的设施比较完善，医生相对也会专业一点，对你的恢复有帮助。”
老沈又说：“那也不用去他那儿啊，我觉着你说的那个市医就挺好。”
我看不下去了，跑过去说：“爸，你别老缠着程思远了，他公司还有事儿呢！”
收到我的暗示，程思远站了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了，叔叔阿姨，你们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老沈同志热泪盈眶，一副恋恋不舍的表情，“小远，一定要来啊！叔叔等你……”
程思远礼貌的笑了笑，“好。”
“别听他的，这儿我一个人就够了。”不给老沈同志继续煽情的机会，我拽着程思远就往外走。
回来的时候我听到我爸，“老婆，你觉得小远这孩子怎么样？”
陈老师说：“挺好的。”
我爸有些感慨，“我也觉得挺好的，就是上学那会儿不太爱说话，跟他小老头儿似的。”
“程老师太忙了，没时间管他。”
“我们也忙，咱闺女没人管了就天天跟着他，我还偷偷吃过醋，后来一想，要是他能当我女婿也不错。”
“你已经有女婿了。”陈老师友情提醒。
“是啊！女儿都是别人的了。”
我爸终于认清现实，只是表情看上去还有些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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