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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奇诺斯……”

  在黑暗中——再次招来光芒是白费力的事情,因为我根本没希望逃出去——昏昏欲睡的我似乎听到了谁在叫我的名字。大概是幻觉,我这么想着,因为我是被关在异次元空间,不可能有另外的人在这个空间的。所以我并没有理睬,而是逐渐地屈服于睡魔的控制。

  “奇诺斯!奇诺斯!”

  接连两声,很清楚,不是幻觉。但是我却十分恼火,就让我安静地死吧,不要来烦我!

  “奇诺斯!!”

  声音加重了音调。我突然一个激灵,奇怪,在这个异世界怎么还会有人认识我?而且这个锲而不舍的声音我怎么觉得非常熟悉?

  我努力地张开迷糊的眼。在我的面前,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似乎有点眼熟。恩……不光是眼熟……

  我猛力地摇了摇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然后一骨碌爬了起来。这下我完全将这个叫唤我名字的人看清楚了。果然是眼熟,红色的短发,灵动的大眼睛,还有脸庞上那熟悉的疤痕……

  “爱蒙?真的是你?”

  我又惊又喜。当然,面前的这个爱蒙并不是那个弓箭手爱蒙,而是我的妹妹爱蒙。既然能看到她,那我是回到费伦了?

  但面前的这个爱蒙突然笑了起来,却并不是我所熟悉的妹妹爽朗的笑容,而是一种阴深深的,宛如从九层地狱传来的魔鬼之声。我惊讶地后退,妹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在片刻的阴笑之后,面前的这个爱蒙用和妹妹不同的、但我却觉得非常耳熟的嘶哑声音说:“我不是爱蒙。”

  “你……你不是爱蒙?”我又退了几步,冷汗涔涔而下。“怎么可能?你明明和爱蒙长得一模一样!”

  “笨蛋!难道你已经完全忘记了?是不是要给你一点提示?”

  “爱蒙”阴深深地说,突然改变了声调。接着,她左手抬起,对着我指了指。随着她这么一指,我突然觉得脑袋剧痛了起来,好象几千把小刀在里面切割。慢慢地,疼痛开始扩散,从头部开始,扩散到双手,扩散到身躯,扩散到双脚。

  “啊~~~~~~”

  我惨叫着,跪倒在地。双手试图去抱头。但这个时候我却恐惧地发现我的手变了!原先淡黄色的肌肤变成了可怕的血红色,而且指甲也在变长,变锋利。

  “不~~~~~~~~~我不要!”我嘶吼着,“我绝对不要再变成这可怕的模样!绝对不要!”

  “但这是你的宿命!”“爱蒙”说,“这是你的血统!不管你如何回避,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你是巴尔之子,杀戮之神的继承者!”

  我记起来了!虽然剧痛袭身,可我的头脑却在那一刻无比清醒。是的,怪不得我觉得这个“爱蒙”那么眼熟。是的,我记起来了,她就是那个时常在我梦中出现的“爱蒙”!

  “我认得你!”我大吼道。

  “哦?终于想起来了?呵呵……”

  在她的轻笑声中,我全身的剧痛停止了。我喘息着站了起来,看了看手脚,已经回复了正常肤色,这让我大大松了口气。但随即新的疑问浮了上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再次来打扰我?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不想成为杀戮之神!所以,马上离开我!我不想再看到你!”

  “离开?你在说什么傻话?”“爱蒙”又阴笑了起来,“我早就告诉你了,我就是你,我是你的灵魂最深处!”

  我再次后退。是这样的吗?我怎么不记得她曾经这么告诉过我?但是不管如何,要摆脱她似乎是不可能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倒在地。

  “那么这次你想干什么?”

  “终于认命了吗,高洁的圣骑士奇诺斯?”“爱蒙”大笑了起来,“终于接受了你这个可怕的血统了吗?”

  “不!我永远都不会接受这个污秽的血统的!”

  “是吗?”“爱蒙”露出诡异的表情,这么问我。

  “是!”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太可惜了。”“爱蒙”转过身。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她微微耸动的肩膀来看,她在笑。“我本来还打算告诉你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呢。现在……算了,让我再次沉睡吧……”

  什么?我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抓向“爱蒙”。但让我意外的是,我的手抓空了。“爱蒙”突然在我手上散开,然后飘洒开来,最后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再度合成了“爱蒙”。

  “嘻嘻……抓我干什么?你可是说过不愿接受‘你’的血统的!”“爱蒙”阴险地轻笑着,双眼带着讥讽之色看着我。

  我无语了。的确,我不想接受这个对我来说是污秽的血统。可是,要出去,就必须借助这个“爱蒙”的力量,也就是我必须接受杀戮之神的血统。那么我究竟该怎么办?

  “嘻嘻……污秽?你的想法真可笑呢……”“爱蒙”突然这么对我说,我不由得吓了一跳: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怪不得沙佛洛克会认为你不能继承杀戮之神,你果然脑筋迟钝呢。”“爱蒙”继续嘲笑我,“你能活到现在实在是太幸运了!”

  “不要侮辱我!我是信仰托姆之正义的圣骑士,绝不会向邪恶屈服的!”我失去了理智,这么狂吼道。

  “正义?啊哈哈……正义?你莫非已经忘记了,我就是你?我现在这个模样,就表明你的灵魂深处是完全邪恶的!托姆?那个无聊的、只会玩正义游戏的弱神有什么本事?如果你接受了你的血统,你将会是强大的杀戮之神!”

  “不!我不是杀戮之神,我不是巴尔的后代!”我疯狂地喊叫着,全身大汗淋漓。

  出乎我的意料,这一回“爱蒙”并没有露出嘲笑的模样,而是露出了怜悯的神色。她轻晃着,晃开了我的一次一次疯狂的抓握,眼中的怜悯之色却越来越浓。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恶魔!”

  我更加疯狂了,伸出手猛力一抓。突然,一种扎实的感觉从掌心传到了大脑。仔细一看,我几乎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了:抓到了!我居然抓到她的!但随即我就发现,这并不是我自己的能力,而是“爱蒙”故意的:因为是她的手抓到了我!

  她低垂着头,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流露着浓重的哀伤之色。

  “恶魔?你是这么认为的吗?”她轻声地问。

  虽然只是这么轻轻的依据,却让我突然冷静了下来,愧疚在那一刻替代疯狂。

  “不……其实我……”

  “不要说了。”她猛然抬起头,“我就是你,我明白你内心的一切想法。”说着,她的身体突然开始放出耀眼的白色光芒,并且越来越亮,最后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同时我心中大惊,以为她要强行占据我的灵魂了。于是在闭上眼睛之后,我开始后退,但手被她抓着,才退了一步,就动不了了。“爱蒙”的手上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传了过来,拉住我,让我动弹不得,使得我不得不死命地挣扎。

  “不要怕。”正挣扎间,耳边传来了“爱蒙”的声音。“我不会害你的。”

  “不!不要占据我的灵魂!”我喘息着,嘶哑着嗓子这么吼,这是我能做的唯一的抗争了。

  “我不会占据你的灵魂的!”哀伤的声音继续传来,“虽然我很想这么做,可是我并不完整……”

  并不完整?我不由得睁开了眼睛。光芒已经减弱了,现在“爱蒙”的身上只是发着淡淡的白光,但身形也变得很淡。

  “是的,我并不完整。我想大概是你和艾瑞尼卡斯战斗之后发生的爆炸让正在从艾瑞尼卡斯身上逸出的我的一部分散逸了。不过,我可以感觉到,她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也来到了这个世界?!难道说……我连忙问:“她会不会变成一个人?会不会和你长得一样?”

  “我不知道……”“爱蒙”缓缓地摇头。“时间已经不多了。奇诺斯,来吧,让这个世界看看杀戮之神的威力!”

  “爱蒙”淡淡的身影飘了起来,飘到了我的头上,最后和我重叠。也在同时,我感觉一种威力无穷的力量冲进了我的身体,充溢了我四肢,我的身体,似乎把我整个身体都充涨开了似的。痛苦中,我顺手抓住了某样东西,大力地一挥。我这样是无目的的,只是觉得这样的话会让自己舒服点。

  但在这么一挥之下,一声轻轻的“嘶”声传进了我的耳朵,好象布匹撕开的声音一样。但我已经无暇去查看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因为与此同时,我听到了轻轻的“啵”一声,身体就像是充满气的气球被什么戳破了一样,那充溢的力量也就想气球的气一样,一下就宣泄了出去。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在力量宣泄出的那一刻袭遍了全身。我晃了晃,向前扑倒了。

  “就这么一次,奇诺斯,就一次!”

  在完全陷入黑暗之前,我听见“爱蒙”这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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