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个沮丧孤独的背影
“不知道冰瞳他们怎么样了？”
出声询问的同时，星陨伸出手去轻抚留在墙壁上的奇特印迹。像是刻画的纹章，又像是无意义的抓痕，可以明确的是，留下这些印迹的“生物”有着相当强劲的力量。
“应该没事的吧，精灵族还是很和善的，即便被发现，可能也就是带回部落什么的做奴隶，不用担心。”
“已经是以会被发现为前提了吗，话说那个被发现后可能的结果是什么啊？好可怕，精灵族不是和善的种族吗。”
“可是毕竟我们是在跟踪他们，在他们看来，我们一定是不怀好意啦，也就不会采取什么优待俘虏的事情了。”
“别说得这么事不关己啊，我们现在也在做着跟踪的事情啊，对象还是那个龙族。”
“放心啦，龙族的话，可能会直接采取人道毁灭吧。”
“……清歌！”
“抱歉抱歉，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了。不过刚才的话也不能完全忽视哦，龙族的话，我也不确定他们会做些什么，还是不要被发现比较好。”
事实上，因为之前耽搁了些时间，她们从一开始就和龙族保持了相当遥远的距离。理论上来说，这种距离已经无法算作是跟踪了，因为根本不可能知道对方的确切位置。但从选定路线跟踪开始到现在，龙族的气息也的确存在于前方一个固定的距离里，没有产生过偏差。星陨自然是就这件有些超出常理的事询问过洛清歌，也理所当然地得到了一个轻飘飘的答案。
“因为可以感知到他们在前面，所以就跟着喽。”
天选者虽然拥有超过常人的感知能力，但如果感知对象也是天选者这类特殊人群，感知便会受到对方力场的干扰，除非是拥有感知类天赋能力的天选者，才能最大化地减轻所受到的干扰。对于具体的感知细节，还要考虑双方实力差距，种族相性等因素，总之是个很复杂的过程。洛清歌拥有的是游戏类能力，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这样，所以光就在感知方面表现出异常的才能这件事本身，大概就可以成为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星陨决定暂时不想这些事情。
这次迷宫探索似乎变得有点奇怪，尽管有些偏离了之前的目标，星陨还是决定努力一些。
“星陨？”
“什么？”
“感觉到了吗？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了哦。”
“哎？有什么奇怪的-”
一柄带血的短匕首破空而来，直直地插进她身后的墙壁中，强硬地打断了她的话语。
众多面目狰狞的怪物走出漆黑的区域，集中到她们身前。
“战斗还真是突然，有什么计划吗，清歌？”
“没有。”
“哎？”
“不需要什么计划啦，会有人处理这些家伙的。”
“你在说什么啊？”
“大概是隐藏了气息吧，我也是刚刚发现，哈哈，看来我们距离人道毁灭的境地不远了。”
“啊？哦，龙族吗？”
星陨忧心忡忡地看向怪物聚集区域的后方。大概是明白已经被察觉，对方也不再收敛自身的气息，略显沉重的奔跑声已经清晰可闻。
两人静静地伫立着，注视着慢慢靠拢的怪物，等待着那人的到来。终于，在两人触手可及的地方，怪物的前行停滞了，与此同时，怪物群的后方传来了几声凄厉的悲鸣声，暗红色的血液与断肢伴随着凌厉的杀意飘荡而起。受这股威势所迫，怪物们放弃了对眼前两人的攻击，纷纷转向想要对其形成包围。
这下，倒是轮到另一方手忙脚乱了。
“喂，我说你们两个，帮帮忙啊。”
远方的少女跃出还未成型的包围圈，一边抵挡着四面八方的攻击，一边娇声呼喝，声音中多少有些对她们这种隔岸观火行为的不满。
“哟，是个漂亮的小公主，看来没办法偷懒了呢。”洛清歌无奈地笑笑。
“是啊，不过既然龙族愿意找我们帮忙，至少说明，我们不会被人道毁灭了吧。”
“大概吧，可还说不定哦。”
这种漫不经心的回答听得星陨直皱眉，不过当下倒也没有什么时间去理论这个，星陨在手中凝成光剑，开始快速清理身边的怪物。
初次合作难免会显得有些生涩，不过三个人还是以极高的默契度完成了这项工作。看着迷宫的巷道里拥挤堆积在一起的怪物尸体，星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喂，人族的，你们来迷宫有什么理由吗？”
“哎？”
龙族的娇小少女此时正在清理自己的武器-一条优雅的紫色长鞭，看上去脸色平静自然，仿佛刚才那句有点无礼的话不是出自自己的口中。
“我是说，你们是因为什么进入迷宫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将会决定我们接下来的关系，所以，希望你们能认真回答，不要想着敷衍。我很讨厌敷衍了事的人。”
少女站起身来，她的面容精致小巧，讨人喜爱。迷宫内的灯光有些昏暗，但星陨依然可以分辨出她所流露出的认真的神情，这让她也不禁也想要变得端庄严肃起来。
然而这份心情不出所料地被破坏了。清理完怪物后便默不作声地倚靠在墙壁上发呆的洛清歌，在龙族少女做完自己的陈辞之后极其突兀地发出了嗤笑声。
那一瞬间，星陨清楚地看到了龙族少女娇小的躯体内猛然窜起的熊熊火焰，仿佛要将一脸无辜表情的洛清歌烧成灰烬，但这份怒火最终还是被她努力压制了下来。
“我说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吗？”少女的笑容有点勉强。
“没有啊，只是觉得你很可爱啦。”
少女的神色在一瞬间出现了迟滞，显然是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什么？”
“哦，我说我挺喜欢你的。”
“-咳”
龙族少女懊恼地皱皱鼻子，背转过身去，索性不再言语。
原本以为是个傲慢自负的家伙，现在看起来完全不行嘛，还是告诉她实情好了。
看着脸色灰暗的龙族少女，星陨有些哭笑不得。
“我们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啦，之前只是打算进入迷宫提升默契度来应对不久后的能力考试的。迷宫中的异常，是我们在进入迷宫之后才发觉的，就这样。”
听到星陨的解释，龙族少女低头微微思索了一下。
“所以，你们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进入迷宫的喽？”
“嗯，什么都不知道。”
一旁的洛清歌也微微点头确认了这一点。
“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少女再次确认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啦……比如说，不小心听到的龙族秘闻，各种八卦什么的，如果你们不用特别的手段分享迷宫的信息的话，说不定我们就都知道大家来这里到底要玩什么游戏了，所以，你有什么建议需要我听吗？”
龙族少女目瞪口呆地听着洛清歌细数他们团队进入迷宫以来所做的事情，神色由震惊转为懊恼又转为无奈，最后归结为一声叹息。
“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果然还是很讨厌你呢。”
“嗯，我可还是很喜欢你。”
“……”
眼看现场再次陷入了沉默，星陨只能再次充当那个打破僵局的人。
“所以，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其实，我们是在不久前才发现被人跟踪的，虽然说起来有点丢脸，但一开始我们的确没有察觉到身后微弱的信息源。毕竟距离相当远，在我们事先收集的进入迷宫的队伍资料中，也没有发现在感知方面极为精通的天选者，所以难免放松了警惕，这一点，是我失职了。”
“关于你们两个人的问题，我们有些分歧。如果会造成阻碍的话，最好及早处理掉。这样的主张原本占据了多数，不过因为迷宫异状频发，并且可以获取的情报稀少，我们也不能保证队伍能够轻松地靠近那个秘密，所以能够寻求合作力量当然是更好的。但在那之前……”
“需要检验我们的实力吧？总觉得是好老套的台词。”洛清歌漫不经心地吐槽着。
“……”
“那么，我们通过你的考验了吗？”
“啊？嗯，通……通过了。”
“不过说起来我们也很危险呢，如果得不到认可，说不定会被人道毁灭啊。”星陨捂着胸口，似乎真的有些后怕。
“不会的啦”，龙族少女沮丧地说道，“这种玩笑话可没什么意思。这里是隶属誓约学园的，你们是学园的学生，怎么可能会牵扯到人道毁灭这种事情。况且我们的实力不足，如果我们下定决心要先解决你们的话，会被反打个全军覆灭也说不定。最多是使用药物让你们休息片刻，或者用秘法彻底断绝你们的感知而已。”
“这倒也是，和其他队伍比起来，你们是有点弱”
“全军覆灭什么的，有点太过分了啦。”
星陨连忙苦笑着纠正着洛清歌丝毫不留情面的评价。
“这并不是什么恭维或者是没自信的说法，我的团队的确缺乏力量，但是这次所要寻找之物对我非常重要，所以我必须全力以赴。……那个……虽然我们是刚刚认识，请你们帮忙有点夸张和难为情，但是我还是想恳切地拜托你们，希望你们能帮助我取得需要的东西。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少女说完自己的请求，便用殷切的目光打量着‘偶然’遇见的两位有缘人。但让她失望的是，眼前的两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示。
“好像……不行啊……也是呢。”少女咬咬嘴唇，只能难为情地拨弄自己的头发。
“总之，我会在队伍休息的地方等着你们，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如果你们愿意帮助我的话，就快点追上来吧，你们应该是可以感知到的对吧。我会等待你们一段时间，只是如果最后实在没法达成共识，我会动身继续赶路，同时彻底断绝你们的感知的，唔，就这样……”
说罢，少女转身向迷宫深处跑去。她的背影显得略微颓丧。金色与紫色交织的长发随着身体跃动着，像是风女神衣裙上点缀的流苏，分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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