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9章 饭在桌上,别忘了吃
“我也需要时间陪老婆。”
这句话才是重点。
先前那些对下属的体恤，只不过是顺便罢了。
临川如果是颗玻璃心，此刻就碎了。
肖融不太认床，只要累了，在任何地方都能够睡得很香。
这是还是实习医生时候养成的习惯，那时候整天兵荒马乱的，见缝插针找着时间睡觉，值班室还算是好的，有时候累到头了，病房外的走廊上随便一张轮床她都能睡得人事不省。
一晚的手术，她睡得昏天黑地的，房门她反锁着，所以很安心。
再说了，那男人近乎半身不遂的，想去上个洗手间估计都得折腾半天，想必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是电话将她吵醒的，陈主任的电话，想不接都不行。
“陈主任你好。”
她声音里有些微微的沙哑，疲惫所致，多了几分慵懒的感觉。
“小肖，听说你昨晚手术忙了一夜？”
陈方海声音里有着笑意，“我吵到你睡觉了吧？”
“咳咳……”肖融清了清嗓子，“托您的福，的确是忙了一夜，手术很成功，主任不用担心。”
肖融对于陈方海这种带了些官僚主义的处事做派，并不是特别喜欢。
她选择从医，就是因为喜欢这个职业的纯粹，救死扶伤，无论病人是什么身份，什么人种，什么信仰。
她喜欢这个职业对生命一视同仁的尊重。
听出肖融话语中隐藏的情绪，陈方海在那头依旧笑得温和，“小肖，我就是担心你心里有什么不满，所以打电话过来。”
“我没有什么意见，你请说。”
肖融睡意已经醒了大半，从床上坐起身来。
“并不是因为我为科室的利益才叫你主刀这台断肢再植。”
“不是么？”
肖融并不信他。
陈方海听出来了，他并不恼，依旧温和，带着笑意道，“不全是。”
倒是够诚实，肖融心气儿稍许顺了几分。
“那是显微外科都不想接的活儿，就是因为知道费力不讨好。你若是接了，当然会体现你的能力，成为我们骨外的口碑，这并不是坏事。最重要的是，显微外科不接这活，病人才二十三岁，你如果也不做，他就没了一条腿，而你，保住了他的腿，这难道不是你所坚持的原则，你从医的根本么？”
肖融无法反驳，思酌片刻。
“能不能保住还得看后续，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
她并不托大，说得保守。
“目前看来问题不大，我今天查房检查过病人的术后情况了，接上的腿循环状况良好。我和家属说了，这都归功于你，家属很感激你，刘先生说之前对你的能力质疑，甚至对你说话不客气，觉得很抱歉，想要请你吃饭，当面致谢。”
听着这话，肖融能明白陈方海什么意思，还是趋炎附势啊……
她皱眉道，“那位刘先生，穿的是意大利高级定制的手工西装。”
一句话就揭露了事情的本质。
陈方海并不惭愧，在那头笑道，“刘先生身份来头不小，所以我先前说，只是不全是因为科室利益。”
不全是，但还是有一部分是的。
“我做了手术，吃饭的事情，主任你去吧，我不是特别感兴趣。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先挂了。”
肖融没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倒是再没了什么睡意，时间都已经下午四点半了，原来自己已经睡了那么久。
她起身走出房间去。
房子很大，简约的装潢风格，更使得房子显得空旷。
肖融从走廊走到客厅，就看到原本应该在沙发上将就一下的男人，已经没在那里了。
房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
沙发上，一条毯子整整齐齐叠好放在那里，叠得整齐的毯子上头，放着一张纸条，用一个精致的车钥匙压着。
肖融凝眉片刻，伸手拿了起来。
纸条上是熟悉的字迹，苍劲大气的锋利笔触。
肖融的字迹也是那种大气的，没有女人写字会有的娟秀，这都是因为，曾经太喜欢他写的字，所以总不由自主模仿他的笔锋。
‘融融，我有些公事要出门一趟，尽快回来。要是你醒了我还没回来，吃的在厨房流理台，记得吃，不要饿着。’
落款是两个字——莫臣。
原本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留言条而已，只不过，他落款后头画的那个蹩脚的爱心，一瞬间让人觉得画风不对有些出戏。
还真是个蹩脚的爱心啊，不够圆润，不够连贯……
怎么不干脆画颗心脏算了？
她倒是记得陆莫臣以前就和她吐槽过，爱心这个图案，极其不标准，不严谨，不能够更具象化的体现出人体最有规律最严谨的最重要的器官。
她还记得他当时极其不屑说道，‘我才不要画这样不严谨的符号呢！’
眼下显然是打了脸。
肖融笑了笑，就看到了纸条背面还写着几个字，‘车在车库，出门开车’。
她晃了晃手中车钥匙，上头那个金色公牛的标志……
肖融无奈轻叹了一口，自语一句，“兰博基尼……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是真把她当成十年前的小姑娘了，以为她还喜欢这些浮夸的东西么？
厨房流理台上，整齐摆着五个纸袋，从里头将餐盒一一拿出来。
有荤有素有汤有饭，还有洗好切好的水果。
肖融只看着片刻，唇角弯了弯，啪一声就掰开卫生筷，吃了起来。
……
高档的清幽茶室里。
“陆总，您身体没事儿吧？”
张建科是言氏的大股东之一，和陆莫臣约见在这里，原本他还激动着的，毕竟就陆莫臣的那些言氏的票，若是自己能收了，就言氏现在的势头而言。
于他而言，那就如同天上掉馅饼一般。
只是，看着陆莫臣坐在轮椅上，吊着手裹着腿的状态，张建科还是有些惊着了，赶忙问了一句。
轮椅上的男人抬眸，目光很淡，侧目对一旁临川比了个手势。
临川就将公文包放在桌面上，从里头拿出文件来。
“我不是来和你寒暄的。”
陆莫臣淡声一句，下巴朝着桌面上文件抬了抬，“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今天就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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