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4章 你认错了
临川听了这话眉梢一挑，点头道，“那走吧，会议都准备好了。”
陆莫臣轻轻点头，目光依旧焊在肖融身上。
肖融已经垂下眸子，她不想抬眸，她怕。
怕他看到自己目光里头那些黯淡，就因为他那劈金断玉般果断的三个字。
而不争气迅速黯淡下来的目光，她不想让他看见。
周娜笑了笑，有些尴尬，侧目看向肖融，“怎么会呢？我没有认错啊，对吧？肖融，莫臣学长当年可是……”
肖融已经抬起眸子来，目光里头的黯淡一扫而空，只有平静。
淡淡看了陆莫臣一眼，就打断了周娜的话，“你认错了。他不是。”
“怎么可能呢，他分明……”周娜还想再说。
肖融淡淡一笑，“难道我不比你清楚么？我说了，他不是，你认错了。”
他不是。他不是她的莫臣，他是陆莫臣。
她的莫臣，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死在她的心里。
陆莫臣的目光依旧深沉，却是心口发堵，烦躁不堪。
焊在她身上的目光，终于收了回来，侧目看向了临川。
临川站得近，所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依稀听到了BOSS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走吧。”
陆莫臣说了一句。
转身朝着楼梯走去，留下个笔挺英气的背影，仿佛隔着无尽洪荒。
肖融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都变得艰难。
老同学们也不可置信，他们都觉得自己没看错。
“那分明是莫臣啊，那张脸真是……都没怎么变啊，还真是，丑的人，不同时期丑得各有不同，好看的人，不同时期都好看得一如往昔啊！”
“是啊，他分明是去了A大医学院的，刚才那人叫他BOSS，难道他改从商了？果然，优秀的人总是三百六十度的完美，在各个领域都无往不利啊。”
大家纷纷讨论着，而后就注意到肖融太过沉默了。
于是都自知不太好，赶紧停止了这话题。
张达这老好人赶紧说道，“哎，上菜吧上菜，人都到齐了，叙旧这么久了，也该吃点喝点了！”
迦文不好在现在多问什么，于是只能在桌下，紧紧握住了肖融的手。
她有些心疼自己的老友，因为肖融的手指，抖得很厉害。
周娜凑过身来，小声对肖融说了一句，“当年你们那么轰轰烈烈，十年过后就换来句不认识，肖融你可真掉价。”
肖融目光渐渐清澄，侧目看了周娜一眼，大抵是心中的情绪需要一个突破口，肖融声音虽轻，内容却冲。
“周娜，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是赢你的。当年一样，现在也一样。你在我面前无论怎么摆，都只会显得你更失败。”
周娜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就愤怒起来。
张达直接一把将她拉到一边去了，热闹道，“好了，你今天是做东的，赶紧，这第一杯酒得你来！”
这才算是解了围。
肖融悄悄呼了一口气，迦文凑上来低声说道，“都过去那么久了，融融，别难过了，他不值得。”
肖融点点头，勉强笑了一下，“我没难过啊。”
说完，她又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嗯，我早就不难过了。”
像是为了让迦文安心，又像是自我催眠。
好在老同学们早已经很圆滑，刚才的插曲就像没发生过一样，气氛被他们慢慢炒热不少。
两杯红酒下肚，酒精也让肖融变得放松了几分。
……
御嘉七号的会议室和管理人员的办公室，都在一楼大厅旁边。
会议室里，此刻很是安静。
U形的会议桌，主座上坐着的男人，似是看着摆在面前的报表和文件，又似乎是在走神，他眸子垂着，眼神里情绪难辨。
张总经理以及各部门的主管此刻都在会议桌边，正襟危坐着，他们都有些紧张。
毕竟，于BOSS这么大的身家而言，御嘉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小生意罢了，一个连锁会所项目的第一弹而已。
但却是他们的饭碗，BOSS前来，当然不得不紧张。
“大概就是这样了，BOSS，你有什么吩咐需要补充吗？”
临川合上手中的文件，转眸看向正座的陆莫臣。
只有沉默。
BOSS一沉默，所有人更加紧张，气氛仿佛都凝重起来。
临川原本也觉得是不是BOSS有什么想说的正在思酌，但是仔细一看。
临川愣了，BOSS……居然在走神？
这情况诡异得和天下红雨没什么区别。
他在陆莫臣手下工作已经两年了，见惯了BOSS完美主义的严谨态度，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在会议中走神。
陆莫臣哪里是在会议里走神？他是在回忆里走神。
十年了，每一天都是数着日子过来的。
她还知道回来？
“BOSS？”
临川又叫了一句。
陆莫臣回过神来，抬眸。
英气的眉眼，眼尾微扬，目光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看上去有些散漫，却让人不敢怠慢。
“没有什么问题，营业额环比上月，有不错的增幅，保持下去的话，等新项目启动，这边的经营理念那边可以稍微套用一下，近期做个计划出来吧。”
陆莫臣修长的手指间捏了只钢笔，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时间不早了，散会。”
众人松了一口气，张总经理殷切地送陆莫臣和临川出去。
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走出大厅去之前，陆莫臣目光灼灼，不由自主朝着旋转楼梯上看了一眼。
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她的模样。
曾经的女孩长大了，曾经那及肩的短发，脑门那撮还总是往后在头顶扎着，顶着个小呆毛，像个苹果似的头型。
现在已经成了一头海藻般长发及腰，发尾微卷。
曾经婴儿肥的脸，也已经找不出肉嘟嘟的模样，现在下巴尖尖轮廓分明。
牛奶一般白嫩的皮肤，也被晒成了微微的浅麦色。
个子高了，却是太过清瘦，连衣裙的领口不难看到簪子般两根清晰的锁骨，腰身在连衣裙的包裹下，更是不盈一握。
不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少女的模样，却依旧牵动着他的每一根心弦。
“BOSS，车到了，上车吧。”
陆莫臣这才回神，迈步走到了门口，坐进车里。
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从御嘉开出去没多久。
肖融和米迦文就从楼上下来了。
迦文看出肖融的心情不佳，随便找了个由头就先告辞了，横竖是周娜的聚会，周娜和她关系梆硬，自然也不会留她。
到了御嘉门口，肖融就对迦文笑了笑，“迦文，你先回去吧。”
“融融，你还好吧？”
肖融沉默不语，迦文是急性子，最怕的就是她不说话。
“融融，是我错了，就不应该要你来的。我是真不知道，真不知道……你别不说话啊。”
肖融终于抬起眼睛来，依旧是那样勉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眼睛里潋滟的水光，像是星辰的碎片。
她说道，“迦文……你说，我八字是不是有点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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