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陛下，臣惶恐2
脑子一热，楚寒果然就这么做了。还没出宫门，就听梅嫔在背后娇嗔：“陛下，您这侍卫也太不懂规矩了，您还没发话，她竟就这般走了……”
聋子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挑拨离间。她楚寒要是没骨气地停下来，还不如一刀抹了脖子！
好在小皇帝有点儿良心，念在她为他出生入死的份儿上，没有拿皇帝的名头向她施压。
但到底，楚寒还是很生气！气得回家路上遇上几个挑事儿的地痞无赖二话不说一通乱揍。
地痞几个嗷呜痛叫的声音瞬间在整条街上此起彼伏。
若不是对方哭爹告奶地求饶，楚寒当真要将他们揍成人肉饼，再贴到城门上示众，教皇城的人都瞧瞧，恃强凌弱是什么下场！
几个地痞见楚寒松了手劲儿，顾不上还被她拽在手里的胳膊，忙不迭逃走。
望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楚寒不甘地喘着闷气。围观的群众被她的阵仗吓得噤声，见她目光扫来，身子一寒，迅速四下逃窜。眨眼之间，原本热闹的街市，一下子空了。
唯独角落里一个文弱书生，不慌不忙起身。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衫，走到楚寒面前，郑重地对她作揖道谢：“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咳咳……”
楚寒将注意力转到对方身上，迅速扫了一眼。青衫白巾，手里捧着一摞沾了灰的书，外伤斑驳，背脊却挺得直。
留意到他嘴角的淤青，楚寒恍然想起，自己之所以对几个地痞动手，正是因为他们在围攻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人。
回忆起事情的经过，楚寒理了理嗓子，回道：“公子不必道谢，这些地痞娃子天生欠揍。”
听出楚寒话中的怨气，书生干笑两声，又作揖道：“小生沈黎，住在东源桥尾，在东源茶楼谋了一份说书的营生。姑娘若是得空，可否赏脸一去，也好让小生报了这恩德。”
读书人向来文绉绉，楚寒打小就不认得几个字，跟沈黎说起话来别别扭扭，混不自在。但想着这些读书人都清高的很，要是不应他们的要求，恐怕是要伤了自尊，以为她瞧不起人。
左右时辰还早，楚寒就应了下来。
东源茶楼，楚寒听过，在皇城里有些名气，上到贵胄公子，下到商贾小姐，都喜欢去那里品茶听书。当然了，这些懂得品味生活的人里，不包括楚寒。
打从出生开始，她就接受严格的训练，成为最优秀的隐卫是她人生的目标，此外的一切，她都没资格也没必要接触。
如果不是小皇帝强行将她安置到身边当女侍卫，她依然行走在黑夜里，根本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行走在大街上。所以，当沈黎邀请她去听书时，楚寒心里隐隐窃喜。
沈黎是个很有礼貌的书生，带她到了茶楼后，引她到了二楼雅间，特地嘱托小二端上茶水糕点，才到一楼的说书台开始说书。有意思的是，他说起书来行云流水，通俗易懂。纵使是楚寒这种完全不会识文断字的人，也能听懂他说的故事，是个狐狸报恩的异事。
小皇帝给自个儿带来的不愉快，在沈黎说书的过程中，很快就被抛诸脑后。
故事到了最精彩的地方，沈黎恰如其分地敲了醒木，对听众说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就这么一句话，可把楚寒的心思勾得牙痒痒。随着沈黎从茶楼出来，就一直追在他背后追问：“沈公子，后来怎么样了？那猎人可知自己娶得妻子是曾经放走的狐狸变的？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然而沈黎却只是看着猴急的楚寒微笑，避而不谈。
楚寒急了，一跺脚，反手一个擒拿将沈黎压到就近的墙根上，逼问道：“说不说！”
目光之中的寒气像是要将沈黎抽筋扒皮一般，沈黎被楚寒突然的举动吓了个紧，原本就瘦弱的肩头咔咔作响，不得已，只得叹气求饶道：“楚姑娘，小生是靠这个吃饭的，若是现在告诉了你，明日别人听了去，又传了别人听，到最后，哪里还有人来茶楼听小生掰扯？到那时，小生不是就丢了营生？”
楚寒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听沈黎这么说，脑子一转，好像是自己不够厚道，忙不迭松了手，道歉道：“沈公子，我平日里和一群糙老爷们儿粗俗惯了，说急了就动手，一时改不掉这习惯，得罪。”
“无妨。这世上如姑娘一般真性情的女儿实在不多，小生能遇见，也是此生有幸了。”
沈黎揉着被重伤的胳膊，说这话时，却格外真诚。盯着他眼里诚恳的目光，楚寒的心跳得有点儿快，禁不住别过了头。唯恐沈黎多想，又急忙解释道：“长这么大，沈公子还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人，有点儿不适应。”
说完干笑两声，却更觉尴尬。
沈黎惊讶地望着双颊有些泛红的楚寒，喃喃道：“姑娘相貌出众，武艺高强，怎会无人夸赞。想是姑娘妄自菲薄了。”
得，解释了一句，又被人夸上了天。
禁不住沈黎这一而再再而三地夸赞，楚寒终于忍不住提前告辞，捂着绯红的脸蛋，飞奔回家。
在心底里，楚寒一直告诫自己，你是个侍卫！怎么能像平常女儿家一样害羞呢？
丢人！丢人！
这厢楚寒因为沈黎的夸赞面红耳赤，身在宫里的小皇帝听到亲信汇报楚寒的行踪，脸色却越发铁青。皇案上一沓沓的奏折，也变得格外刺眼。
他在这儿勤于政务，她倒好嘛，跑到外面勾三搭四，竟然还脸红！
她还会脸红！
哼！
在他身边三年，杀人不眨眼，没见有面红耳赤的时候！这才被一个文弱书生夸了不到三句话，竟然还害羞了？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小皇帝生气的后果就是刚刚宽慰完老父亲准备好好睡一觉的楚寒立马接到指令，连夜进宫。
盯着传话的內侍，楚寒眼中怨气满满，虽然一句话没说，气势已经足够吓得內侍失禁。想想人家也不是罪魁祸首，一忍再忍，楚寒换了衣服立马进宫。
赶到御书房的时，正主埋在一堆奏折里，砚台里的墨刚又新添了些，手边的茶却早已冷了。
这小皇帝自从登基以来，就没有一天开心过，每天应付完朝堂还有后宫，就是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还得抽空应付闲的没事儿干的刺客。
看他这么认真的样子，楚寒忍不住心软。白日里生的气也一下子烟消云散。见小皇帝没有意识地准备喝茶，连忙上前阻止，叫长顺换了一杯热茶。
好嘛，她都这么热情了，对方呢，还一脸冷若寒冰。一个眼神过来，像要将她大卸八块。
这明显生气的状态，可真是让楚寒憋屈。
“明日早朝后，朕要出宫，你准备一下。”
站了半柱香，小皇帝终于发了话。楚寒立即应下，离开御书房忍不住琢磨起来。
这好端端的，出宫是要干啥？她也没听说最近皇城里有什么大事儿发生啊……
难道又看上哪家的姑娘，要去见一见？
所谓圣心难测，楚寒觉得，应该就是这样。反正，她只要保证小皇帝的安全就行了，其他事儿，也用不着她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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