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被吃掉
或许啰嗦是老年人的通病，老许作为一只老鬼，同样也是啰嗦的不要不要的。琥珀听他絮絮叨叨地说起那个叫做巧儿的女人的事情，听到最后人都快要睡着了，这个老许特么的居然还没讲完。
丫的，这老鬼怎么连人家床榻上的细节都知道得那么清楚啊？难不成他还躲到人床底下偷听了不成？！
老许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着巧儿跟言旷的情情爱爱呢，琥珀一个不耐烦，直接把手里头的瓶子往地上那么一摔。瓶子裂了，老许这一缕残存的魂魄缓缓冒出来。
琥珀在那老鬼还没缓过神的时候，直接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我说老鬼，你都往人家的故事上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了啊！我要听的不是他们两人的爱情故事，我要是想听我还不如直接去看个八点狗血档呢！说重点！”
琥珀这一巴掌可不是胡乱拍的，这一巴掌下去，老鬼的身躯又比原先的黯淡了不少。薛岩这一个外行人都察觉出不对劲来了，连忙把琥珀拉到自己身边看着，“诶诶诶，妹子，你下手也轻点好吗，你要把他给弄死了，我们不就更不能出去了吗？”
琥珀瞪他一眼，“我看起来像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吗？”
何止是像，简直就是好吗？！
薛岩内心独白了两秒，然后还替那老头说了几句话，“妹子，这老头我知道，人不只是收藏家，还是个艺术家，这有艺术天分咱也得尊重人喜好，不能扼杀了对不对？”
琥珀就跟看白痴一样看着薛岩，说：“你居然在为一只鬼说话？你知不知道在这里，就你这样的人，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薛岩一下就闭嘴了。
“还有，有点艺术天分就可以胡编乱造了吗？老娘我要听的是事实，是重点，不是爱情小说话本！你，老鬼，你再不说重点，老娘我分分钟打爆你的头你信不信？”
老鬼被吓得身子颤颤巍巍的，别说是他，就连薛岩，也是被唬得不轻。
果然，泡妞泡妞，并不是所有的妞都适合被泡的。
老许也是心酸，他的故事本来都要说到重点了，愣是被琥珀这一打断，又得从头理清思路来。不过这回他怕再挨打，那些啰嗦的部分该跳的就都给跳过了。
“邹巧儿做了一个梦，醒来后身下见血，眼见着孩子就要保不住了，就让言旷去请了那个和尚过来。中间有出了那么一点波折，但最后，那和尚还是连夜赶来了。”
和尚连夜赶过来，看到巧儿的肚子之后，一下就全都明白了。孩子是不可能保住了，不只是孩子保不住，连巧儿这个做母亲的也有可能性命不保。于是，他要求将邹巧儿连夜送到自己所在的寺庙，用寺内的香火气来抵挡那股恶煞之气，但言旷却不同意。
要说言旷为什么不同意……傻啊，一和尚要把你流血都要流干了的老婆抬到山顶上跟一群和尚待在一块儿，还不让你跟着一起去，作为一个丈夫，你能忍啊？
这简直就是胡闹！
言旷是因为巧儿才请来了那位大师，但他本人却不信这个，甚至对于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是深恶痛绝的。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神佛，他更相信医者，更相信人本身。
“后来，巧儿死了。”
老许停顿了片刻，直接略过言旷跟那大师争执的场景，说出了最后的结局。
琥珀两道眉毛都快拧到一块儿了，“死了？就这么没了？”
薛岩默默轻咳了一声。
废话，还不是你让人家挑重点讲的？
“是啊，死了。可邹巧儿死了，这里头的事儿却还没完。胎死腹中，这最后一胎孩子的怨气，比之前那六个的都要大。孩子承袭了自己母亲那得来的怨气，一心想要害人。言家上下被这个孩子闹得鸡犬不宁，后来还是那位大师出面，画了一幅画，将那个孩子，封在了这幅画里头。”
琥珀一下就抓住了重点，皱眉问：“等等，你的意思是，这幅画里头，就只有一个小鬼？”
“是啊，原先是只有一个，也就是最后死在巧儿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这几年，我一直在帮他寻找自己的兄弟，没成想，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够找到他们。”
琥珀很好意地提醒了他一句：“你已经死了。”
早就已经是做了鬼的人，谈个什么屁的有生之年？
琥珀抱着双臂，一脸嫌弃地看着老许，说道：“老鬼，既然你都说了，这是怨鬼，是闹得人家宅不宁的恶鬼，你还帮他，这不是助纣为虐是什么？”
老许笑了，似乎是在嘲笑琥珀的脑回路清奇。
“小姑娘，我是鬼，我不帮鬼，难不成还帮人吗？”
不知为什么，琥珀看到他的笑脸，总觉得刺眼得很。
薛岩竟然比琥珀更早察觉出不对劲来，赶忙拉住琥珀的手将她的身子往自己这边一带。几乎是同时，那老鬼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头弄来了一瓶黑狗血，不顾自己魂魄都要散了，直接泼向了琥珀原先待的那个地方。
琥珀意识到那瓶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了之后，吓得直拍自己的小胸脯。
等她镇定下来，要找那老鬼算账的时候，原地哪里还有那老鬼的影子？
她看了一眼薛岩。
刚刚她背对老鬼，要说老鬼去哪里了，薛岩肯定是最清楚的。
薛岩也不是想故意吊着琥珀胃口，只是，他正在组织措辞。刚刚那一幕，他这一辈子也算是第一次见，当然，也不想再见到第二次了。
“他……好像是被吃掉了。”
酝酿了半天，他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琥珀愣了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了。
“被那七个小鬼吃掉了？”
刚刚，老许抛出那个瓶子的同时，他的魂魄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但就在那一瞬间，有好几个影子突然出现，他们青黑色的身影上，隐约有白色的一两点。薛岩后来才意识到，那一两点的白，是他们的牙齿。一瞬间的功夫，他们全都扑到了老许的身上，老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拆吞入腹。
薛岩在道上混了这么久，还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鬼吃鬼或许是正常无比的事儿，但人吃人这辈子他可能都不会遇上啊！
可琥珀听到他的答案除了一开始的晃神以外，一直很淡定，对这样的事儿貌似已经见怪不怪了。
见薛岩还一脸吞了苍蝇的模样，她还特别友好地拍了拍薛岩的肩膀，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啊，说白了，鬼不过就是人死后意念残存在人间的形体，可能来场台风就能被风给卷碎，所以被吃掉有什么好奇怪的？就跟来场大风被卷碎了一样，没什么稀奇的，乖哈，不要方。”
薛岩姑且就当自己刚刚什么都没看到。不过妹子软软的爪子放在自个儿的肩上，还真是惬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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