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商场内衣店里，陈欣茹坐在小沙发上，眉头微蹙，弯腰揉着自己的脚踝。
温娆和导购从试衣间出来，导购手里拿着内衣，走到陈欣茹跟前，笑盈盈地说：“您的眼光是最好的，小姑娘穿这件特别合适。”
陈欣茹眼也未抬：“那就要这件吧。”
导购点点头，还没走开，身后又补充了句：“刚才试过的那几件也包了。”
导购脸上的笑立马加深了些，连连应着，朝同事挤眉弄眼，看上去很是开心。
但陈欣茹的心情却很一般。
原本今天和朋友约好做指甲，因为带她来逛街没去成，朋友还有些不高兴。
陈欣茹从包里取出卡，递给站在一旁的温娆：“去结账，密码是xx0518。”
温娆接过，心里默念数字，径直走向收银台。
导购双手还在键盘上敲打东西，边上刚才带她去试内衣的导购抱歉地笑笑：“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话音刚落，电脑前的导购抬头，微笑着：“陈女士是老顾客了，照常打了七折，一共是四百元整。请问刷卡还是付现金？”
“刷卡。”温娆把卡递过去。
导购又低下头，不一会儿，指着温娆面前神似计算机的东西说：“请您输一下密码。”
温娆心里念着数字，一个一个地按着。
按完后才放下手，抬头。导购看了看电脑：“您还没点确认呢。”
温娆脸一红，忙低头去看确认键，红色的很显眼，她按下：“……抱歉。”
“没事。”另一位导购说。
趁□□还在打印，她把内衣都装好了，倏地想起什么，对温娆笑了笑：“你虽然看着瘦，但身材挺好的。”
她声音不大不小，另一个带着孩子来结账的母亲，下意识地看了温娆一眼。
温娆脸上的温度还没降下来，又忽然升了上去，她指尖发白。幸好□□打印好了，导购把袋子递给她：“欢迎下次光临。”
她点点头，垂着脑袋走开。
那位母亲这才收回视线。
她身旁的女生年纪和温娆差不多，模样秀气，扎着丸子头，看上去十分可爱。
她抬眼问：“妈妈，您看什么？”
“没什么。”母亲低头输密码。
她虽是这么说，但女生仍然转头看向门口，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跟在一位阿姨身后。
一时好奇，她目光放远了。
阿姨两手空空——不对，只手腕上挎着个颜色艳丽的包包。
背影倒是很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她妈妈已经付好账，接过袋子提在手里，打断她的思绪：“音音，走了。”
“喔，好。”
走出店门，宋音没忍住又往那个方向看了几眼，直到她们走到转角处，才回头没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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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东西重，温娆手心勒出几条红印。
陈欣茹嫌她步子太慢，停下来等她，又问：“还要买什么吗？”
温娆忙摇头：“不用了阿姨，这些够了。”
本来陈欣茹带她到商场，给她买的就一双鞋和几件内衣，这倒不重。
重的是陈欣茹的包。
走了一路，每每逛到卖包的商店门口，她都会停住脚步，走进去看很久，一看便是两三个。
所以这会儿温娆手里，起码提着不下于十个皮包。
“不买就算了，我也累了，回去吧。”陈欣茹说着，抬手按了按眉心，继续往前走。
温娆垂眸去看陈欣茹的鞋跟，又细又高。
她知道她脚痛，但心里倒不怎么愧疚。
因为内衣店和鞋店本来是挨在一起的，在商场门口，买完东西就几分钟的事，但陈欣茹非得绕了整个商场一圈去买皮包。
……
她叹口气，把手里重一点的袋子换到右手，咬咬牙跟了上去。
还没走到门口，陈欣茹又在一家化妆品店外停了下来。
温娆将袋子捏紧，看见她脚步慢悠悠往店里挪，正要出声——
陈欣茹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趁她在接电话，温娆走到一旁的排椅上坐下，把购物袋放上去，暂且歇息一会。
隐隐约约听到陈欣茹的声音。
“现在？我还在商场……你过来吗？”
“没营业？为什么？……生病了？那行，这里有几家店也不错……”
“我在哪里等你？”
“……好，就这样。”
挂了电话，她没再进店，左右看了看，朝温娆走过来。
“待会阿姨有朋友要过来，你是先回家还是和我一起？”
当然是先回家。温娆站起身：“那我先回去吧，顺便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
“也好。”陈欣茹点点头，“我把司机的电话给你，你打给他。”
“嗯。”温娆从衣兜里摸手机，摸半天都没摸到，这才想起落在卧室了。
陈欣茹会意：“那我打吧，叫他过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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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温娆才提着大大小小的口袋回到家。
温礼成给了她一把钥匙，扭开门，空旷的屋子里格外安静，落针可闻。
她一松手，购物袋纷纷落在地上。
里面没什么不经摔的。
温娆一屁股坐在玄关处的凳子上换鞋，这鞋子是以前买的，洗的勤，鞋边看着虽有些发白了，但大体上和她穿的休闲服还算合衬。
只不过今天进鞋店的时候，导购员看了她好几眼。
换好鞋，温娆打开鞋柜，最下面一排放的都是温礼成给她买的小皮靴。
新鞋子容易磨脚，知道今天要逛商场，她特地没穿。
鞋柜很大，温娆视线上移，上面几排几乎全是陈欣茹的高跟鞋。
鞋跟基本上都是又细又高的。
关上鞋柜，不经意间，她转头看向左手边。
这边也有一个鞋柜，只不过没有右边那个大。
温娆好奇心起，忍不住打开来看，里面运动鞋居多，全部是男款。
所以这是……那个男生的？
她关上鞋柜，努力压下心底说不出的滋味，弯腰挨个去捡地上的购物袋。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捡着捡着，情绪有些翻涌，掌心的红痕还在，这么一勒更明显了。
温娆顺着购物袋敞开的口子里看进去，陈欣茹的皮包颜色尽是极鲜艳的，看着就很贵，今天去买鞋的时候，好几个导购员围着她，说的话都是称心如意的。
她深呼吸，把剩下的口袋都捡起来，正要往卧室走——
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陈欣茹这么早就回来了？
温娆庆幸自己没再把包包丢掉，一转头，发现回来的不是她，是温遇。
他仍穿着一身运动装，脚上的鞋和她刚才在鞋柜里看见的那些差不多。
似乎刚运动过，他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眼睛里倒是干涩的，没什么温度。
温遇也垂眸看她，昨晚碰见是在浴室门口，她还穿着厚厚的睡衣，看着就臃肿，他还以为她很胖。
今早也没正眼瞧她，结果没想到……
勉强能看。
他目光下移，温娆的腿纤长匀称，衣服扎进裤腰，显得腿越发地长，腰也是不盈一握。
“哥哥。”
温娆见他没说话，主动打起招呼。
温遇抬眼，漆黑的眸子里看不清任何情绪。
他手撑着墙壁，换上拖鞋后懒懒散散地往客厅走。
经过温娆身边时，却听见几不可闻的一声“嘶”。
温遇脚步一顿，侧头看她。
这才看见她两手都提满了购物袋。
口袋重，温娆两只手臂都垂的直直的，像是察觉到温遇突然停了下来，她抬起头，茫然地问：“怎么了？”
温遇没说话。
她抿抿唇，没再多问，提着袋子从他身边走开。
走到楼梯口，似乎终于有些提不动了，温娆喘口气，暂时将东西轻放在地上。
手还未松开，而后深吸一口气，正欲提上楼，恍然间右手一松，她低头去看，东西没了。
再抬头，温遇手里提着购物袋，一言未发，绕开她径直上楼。
他这一身——提着这些东西，看上去莫名有几分诙谐。
温娆面不改色，把左手剩下的购物袋给右手分摊了点，然后才慢吞吞地往楼上走。
温遇站在她卧室前，袋子都放在地上，脸上隐有不耐烦的神色，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温娆忙几步跑过去，抬头就是浅浅的笑，酒窝轻陷：“谢谢哥哥。”
她这个样子，温遇到嘴边的话不免咽了下去。
“这些包。”他盯着地面，“是你的？”
“不是。”温娆笑笑，“是陈阿姨的，我帮她提回来，她还有事。”
她语气里，全然没有抱怨和生气。
温遇刚才提过，自然知道重量，看她手臂纤细，忍不住问：“你一个人提回来？”
温娆点点头，伸手去拿地上的袋子：“阿姨的包，是要放到她的卧室吗？”
温遇低头，看她先放下自己手里的口袋，然后弯腰一个个地看哪些袋子里是包，脚尖不经意碰到几个，袋子掉在地上，包滚落出来，她又慌忙去捡。
一阵手忙脚乱。
温遇背靠着墙，口袋不偏不倚正倒在他拖鞋上。
里面的东西掉出来，像条带子，圈住他的右脚。
温遇脚往后缩，想把带子挪开，顾忌到是别人新买的，于是拧眉弯腰，伸手把脚上的带子取下来，指尖触觉有些不对劲，很光滑，他把整条带子都往外扯。
不期然，扯出了一条粉嫩嫩的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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