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交心
夜里,陶之遥静静的窝在周钰的怀里,心中一片宁静。“阿钰...我给你讲讲我的过去吧。”
周钰轻吻陶之遥的发顶,“恩,你说,我听。”
陶之遥娓娓道来:“阿钰,我是个孤儿。曼曼和我,还有...我哥,我们三个在孤儿院里相依为命。我哥他...他对我很好,他学习很厉害,小的时候我总是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的身后。后来他上大学了,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和曼曼带好多东西,吃的,用的,好多好多。再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光,我那个时候甚至想死,是曼曼陪着我渡过的。再后来,我生活慢慢进入正轨。在大学快要毕业的时候,李毅...就是上次你看到的那个男的,他向我表白。曼曼也鼓励我要学着恋爱。我也并不讨厌他,于是就在一起了。可是他后来被千金小姐看上了,就想享齐人之福,居然提出要包养我,我就和他分手了!”
“怪不得我第一次看到他就觉得他是个畜生!”周钰恨恨的说。
陶之遥笑笑,往周钰怀里钻了钻,“是啊,要不是他那么渣,咱俩怎么能在一起呢!”
“错,就是你俩在一起,我早晚也把你抢过来!”周钰亲了亲陶之遥的耳垂。“不过,桃子,我能问你件事吗,不过你不能生气,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恩,你问。”
“就是...你那时候为什么会想死呢?发生了什么事?”周钰不禁想起了王曼曾和自己说过,陶之遥有创伤后遗症,应该就是这个。
陶之遥听到周钰的问话,一阵沉默。一想到那段过去,蚀骨的寒冷再次袭来。
久等不到陶之遥的回答,周钰紧了紧怀抱,轻吻陶之遥的额头:“没关系,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以后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有那种念头。我们一定会白头到老的!”
周钰的话唤回陶之遥的思绪。陶之遥抬头咬了咬周钰的下巴,“没事,都已经过去了。那个时候...其实就是我哥和我的事。从我记事起,身边就只有哥哥。我对父母没有任何印象,童年的记忆只有哥哥。我哥很疼我,小时候孤儿院里的孩子特别容易欺负人。我记得有个小男孩撕碎了我的洋娃娃,还把我推倒了,我哥看见了,疯了一样把那个小男孩揍了一顿,还去找院长,给院长打扫了一个礼拜的办公室,然后拿着院长给的钱给我买了一个新的洋娃娃。我那时候觉得自己特别幸福。没有爸爸妈妈有什么关系,我有哥哥就行了。上学之后,每天我哥都在年级门口等我,牵着我的手回家。学校里好多女生都喜欢我哥,他们都羡慕我有个好哥哥。我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我和哥哥会一直这样好。
那年我14,我哥24。我哥大学毕业正准备考研,我上初二。班里有个男生给我写了封情书。我很高兴,那是我第一次收到情书。我好高兴,我兴奋的给我哥打电话把这事告诉了他。没想到当晚他就回来了。”陶之遥一想到陶志远当时那吃人的眼神,忍不住打颤。
周钰感受到怀里的颤抖,安抚的摸了摸陶之遥的后背:“别害怕,我在呢。不想说就别说了...”
陶之遥摇摇头:“今天不说,以后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说了。”陶之遥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看见我哥回来很惊讶,问他怎么回来了,他也不说话,就那么恨恨的看着我,我很害怕,我以为我做错了什么事。我哥把我拉进他的房间,问我,收到情书是不是很开心。我说是啊,然后我就把那个男生的事说给我哥听。我哥一脸的平静。然后我哥递给我一杯牛奶,让我喝完了早点睡觉。我没有多想,一口气喝完了牛奶。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片黑暗中。我的四肢都被绑住了。我很害怕,不停的喊救命,喊我哥的名字。我以为我被绑架了。可是...我不知道的是...我哥就在我身边....”陶之遥的声音带着颤抖,语速不自觉的加快。
周钰大概猜到了陶之遥遭受的一切,心疼的摸了摸陶之遥的头发,轻抚她的脊梁。
“我哥就那么看着我哭闹。好久好久,我再也哭不出来的时候。我哥才和我说话。他说,阿遥,你刚出生的时候,我看着小小的你,就特别欢喜。软软的,白白的,像一个小团子一样。我整天看着你,多么希望你能也一直看着我。可是,你总是喜欢找妈妈,你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高兴多了。我不高兴,我觉得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你只能对我一个人笑。你不知道,当爸爸妈妈不在了,我有多高兴,你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谁也抢不走了。后来去了孤儿院,有很多小朋友和我抢你,我特别不高兴,可是我没有办法,我还太小了,什么也做不了。现在我长大了。导师说我特别有天分,已经给我联系了一家单位,我可以照顾你了。可是,你说你收到别人的情书了,还说你很高兴。我不高兴,特别不高兴。你只能是我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哥和我说的时候,我被吓着了。我哥的意思我懂的,我对他说,我们是兄妹啊。我哥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我接受不了,我求他先把我放开。我说我不要在这里,我说我想回家。我哥摸着我的脸说,回不去了,这就是你的家。
我哥就这么把我关了几天,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多长时间,因为那个房间全是黑的,一点光亮都没有。终于,我受不了了。我骂他,说他是变态,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还说我要和给我送情书的男生在一起。我激怒了他。他....他扒光了我的衣服.....我.....”陶之遥边说边流泪。
周钰看着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陶之遥,眼眶发红。他紧紧的抱住陶之遥,在她的耳边不停的说:“桃子,桃子,是我,我是阿钰,我是阿钰,桃子,桃子...”
周钰温柔的嗓音在耳边不停的响起,沉浸在那段可怕的过去中的陶之遥慢慢清醒。
陶之遥听着周钰一声声的低喊,意识回笼。慢慢的在周钰怀里蹭了蹭,“阿钰,阿钰,我听见了。”
听到陶之遥的回应,周钰松了口气。其实对于创伤后遗症人群,能够将发生的事叙述出来,那么将相当于病症痊愈了,这对陶之遥来说是好事。
陶之遥手搭在周钰的腰上,平复了呼吸,继续说:“幸亏是曼曼发现我失踪了,联系了孤儿院院长,他们是在孤儿院里一间废弃的地下室找到我的。原来我一直没有离开过孤儿院。我被救了之后,很害怕别人的碰触,也不能接受我哥对我有男女之情。我那段时间特别封闭,也很绝望。曼曼一直陪着我,开导我。我也慢慢接受心理治疗。其实那天你在医院看见我,并不是我低血糖,而是,我好像听到了我哥的声音。庆幸的是,一切都过去了。我还遇见了你。还有,你的家人。所以....阿钰,谢谢你!今天让我有了家的感觉。”
周钰紧紧的抱着陶之遥,说不出话来。嗓子哽咽的厉害,眼泪充斥着眼眶。我的桃子,对不起,我来晚了!
夜深,周钰听着陶之遥平稳的呼吸,轻吻她的额头,给她掖了掖被子,自己却久未成眠。不是没有设想过陶之遥曾经可能遭遇了什么,但是远不如听到的真相来得让人震惊。对于一个14岁的小姑娘,周钰难以想象她的哥哥怎么下得去手。心疼到窒息。周钰不想做什么英雄,但是这一刻,只想自己能成为这个小女人的英雄,为她披荆斩棘,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打造安身立命之所,免她忧,免她苦,免她一世孤独,救赎她,也救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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