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导师
人群熙攘，人声鼎沸。
奥威学院的正门前的广场被提前清空了，只有前来报名的人。不过这些人还是挤满了广场。
他们兴奋地叽喳乱语，有的在暗暗担心自己能不能通过奥威学院的测试，毕竟奥威学院对于学员是宁缺毋滥；有人十分自傲，相信以自己过人的天分完全可以进入奥威学院，得意地张扬自己的实力；有人自信，可以说不愿自降身份和那些人瞎掺和，他们注定要进到这里的。
“诶，你是魔法师还是骑士？你怎么都不紧张？”
西塞尔踩着点缓缓而至，在人海边缘踮起脚尖看，寻找导师报名处。一个人就嬉笑地凑到西塞尔身边。
这人长得真好看！
“我跟你说，待会儿的测试可是很难的。测完年龄和等级之后还有一个三天的入门测试……”
即使西塞尔没有回话，这个人还是自说自话。
西塞尔不是很在意学员的测试有多难，她就想来个人告诉她哪里是导师的报名处在哪。
任凭那人怎么说，西塞尔充耳不闻，还在找她要去的地方。
“呵，以为自己谁啊？”
“瞧瞧她那趾高气昂的样儿！”
“呵呵，人家一看就是端着架子，别人说话都不会吭声。”
……
西塞尔全神贯注，没有听到那些人若有所指的话语。
想要和西塞尔搭话的那人见西塞尔迟迟没有回应，不在自讨没趣，讪讪离开。
知道西塞尔身边的一圈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露出不屑。
把她当做依仗家族作威作福的大小姐，品头论足深表不屑。好像这样就显得自己大义凌然，不畏权贵。
声音渐渐大起来，西塞尔想听不见都难了。
如果以后要她教的学生也是这幅德行，那太糟心了。别说是她这种睚眦必报的人，就是品行优良的人也会生气。
小小少年，出言无忌，说出的话如根根铁针，扎在心上。
西塞尔好笑地斜睨了一眼。
“还真是目中无人，你说是吧？卡修斯小姐。”俊俏的公子哥瞧见远处的动静，对身边的美丽小姐说。
“哼！”安娜不屑的冷哼。
薇薇安疏离地看了男生一眼，这个人不值得来往。
“卡修斯小姐？”
薇薇安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安娜看他们都在薇薇安身边打转，冷落了自己，心里像扎着一根刺。又是这样，为什么所有人都围在她身边？
哼！等进了奥威学院，看她们两个谁比较强。没了家族的庇护，她薇薇安还怎么狂！自己的天赋不比薇薇安差，而且她的手段不知道比薇薇安成熟多少。等进了学院，她一定会让那人意识到得罪自己是多么不明智的选择。
仗着家族，薇薇安可以高自己一头，可是，家族的手没办法伸进学院里，只要她犯了错，那就没人可以救她了！
让她再得意一阵子又何妨，过段时间她就春风不再了。
西塞尔想起来琳达给她的那枚水晶，可以用吗？如果这个东西用了之后，反而会给两个人带来麻烦怎么办？
在不远处塔楼上观察人群的那些人中，有一抹白色的身影。
他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对方，可是又觉得她来这里是情理之中的。
“尤金阁下，您在看什么？是发现了什么好苗子吗？别那么小气，我们大家一起分享分享。”一个浑身酒气脸颊通红的小老头嘻嘻哈哈地说。
“老酒鬼，你别高兴的太早，说不定那孩子是我们骑士分院的。”一个高大壮硕的阳刚男人出声。
“嘿！你想怎样？”小老头双手叉腰瞪大双眼，仰头看着那个比他高了不知多少的男人。
“就算是魔法师，可是就你……跟你有缘的学生怕是没有，我就不行你还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继承人！”他仗着身高优势俯视着小老头。
“我去你的！”小老头跳起来敲了男人的脑瓜。
“嘶……有你这么暴力的魔法师吗？”虽然不是很痛，但是男人还是装模作样地抱怨。
旁边的人看着他们幼稚的争吵，默默转移视线，看着尤金。
尤金装作不知他们眼神的含义，继续看着西塞尔。
他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可是不确定她是不是能够通过学院的测试。可是要是让他假公济私……他实在是不愿做。
“等等！”高大男人突然叫停。
“搞什么鬼？”小老头打开酒壶灌了一口酒。
男人挺直腰板，看起来底气十足：“你这次要失望了，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看那，就是那个白头发的孩子，瞧见没？”
“哪呢哪呢？”
“那儿！”
“看到了，别想了，一定是我们魔法师分院的，你想都别想！”小老头看西塞尔这样文文静静的，一定是魔法师。
“嘿嘿，你不知道了吧！看到她手上那块水晶没？”
“什么？她怎么有学院的令牌？”小老头吓得酒都醒了大半，这是有学员在外遇害了，还是有人从学院里偷出去的？
“之前，琳达告诉我，招新这天要我留意一个人，她说她把令牌给那个人了。”男人爽朗的大小。
让你和我争，这下丢人了吧！
小老头郁闷地喝酒。
尤金听了，眼中笑意更浓。
男人想，被琳达看好的能坏到哪里去，到时候说不定会是第二个格雷尔。
美好的误会就此产生，原因就是琳达没有告诉他这人是来当导师的。
又或者是琳达这张脸太具有迷惑性……
西塞尔感觉到有人在往这边看，甚至可能是在看自己，顺着视线回望。
一堆不认识的人，不，有一个见过。那个做饭特别……的人。
奥威学院的老师吗？难怪格雷尔那天见到他会这么害怕。
要不要问问他，导师报名处在哪里……
西塞尔看着高耸的塔楼，瞧着茫茫人海，不耐烦地撇嘴角。
尤金看到西塞尔好像在寻找什么，有时候目光还会落在他们所在的塔楼上面。她想干什么呢？
西塞尔有些烦躁。
尤金心想，既然都已经拿着令牌了，也算是学院的人了吧……
既然是学院的人，那……
西塞尔还没想好怎么办，脚底蔓延出一个法阵。眨眼，人就出现在了塔楼上。虽然这个很方便，但是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来了这么一手，怪吓人的，心里忍不住发毛。
“好久不见，你是来测试的吗？”尤金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人是个女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咳咳……”小老头恶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两个人迅速分开，一副高人的模样。
西塞尔早就看到了两个人之前的动作，见到他们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无声地笑了。
平时就很和善的尤金，现在更是散发出友善，让人忍不住亲近。这模样，太像教会的祭司了。
“嗯，琳达让我来的。”西塞尔把手里的水晶露出来，反正他们早就看到了，不是吗？
“来来来，小姑娘，快过来。”高大男人使劲解数露出一个尽可能友善的笑容，可是配合他那张硬汉脸，显得极其扭曲。“琳达和我谈起过你，好孩子，既然是琳达让你来的，那一定是要加入骑士分院的，对吧？”
“去去去，一边去！”小老头挤开男人。
“小姐，我和你说，我一看你就是当魔法师的料。以后跟着老杰克，保证你称霸一方！”
“喝！干嘛呢！”男人挤开小老头。
“你……”
两个人刚才刻意维持的风度瞬间崩坏，像两个抢夺糖果的小孩子，互看不顺眼。
在他倆的衬托下，西塞尔觉得尤金真是个正常人。
“你要进魔法师分院，还是……”尤金问。
他其实也有些期待这个人会选择进入魔法师分院。
“骑士分院。”西塞尔的答案让他有些失落。
小老头仿佛蔫了的小草，哼了一声，双臂环抱，气得跺脚。高大男人整理下凌乱的头发，得意的瞧了小老头一眼。
小老头灌了口酒，打了个带有酒气的嗝。他到不是那么在意西塞尔，只不过他和这个人向来不对头，什么都要争一争。
两个人还喜欢拿手下的学生进行比较。
“这样啊……”尤金呐呐道。
高大男人笑嘻嘻地看着西塞尔：“小姑娘，你选择我们绝对不会有错的。我看得出来，你会是学院收到的最有天赋的学员之一。”
他从琳达的话语中得到了一些信息，琳达似乎和这个小姑娘打过一架，能在琳达手下撑这么久，那一定不是省油的灯。
要不是怕寒了那些天才们的心，他才不会说“之一”……
“待会儿呢，你先去测试，然后……”
“等等，你们误会了！”西塞尔打断男人的话。
“误……误会什么？”难道她不打算进入奥威学院？还是说她其实是别的组织……
西塞尔清清嗓子，解释：“我是来报名的，可是我没说我准备当个学生。琳达说让我来测试，其实是参加导师的测试。”
“……什么？”男人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就是说，我是来应征导师的。”西塞尔阐明了自己的目的。
没开玩笑吧！高大男人狐疑地上下打量西塞尔，好像要把人看穿一般。难道和琳达一样？
有了琳达的前车之鉴，他即使对西塞尔的外貌抱有怀疑的态度，也没有贸贸然做出什么动作。
“请问我该去哪里测试？”西塞尔问。
“跟我来吧！”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带着眼镜的男导师走过来。
这里就他的职务最小，其他人的脾气又太……个性了……
所以测试的任务就只能让他担了。
男导师带着西塞尔到了一个不是很大的房间，因为奥威学院的导师门槛格外高，所以能够通过测试的人不多。导师不是每年都一定要招收的，只有达到要求的才能进入学院。
男导师不太相信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少女可以通过测试，成为他的同事。
“嘿！又带人来了。”琳达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转过身，“那么多人，才只有三个人通过了测试……”
“呀！”琳达看到朝思暮想的人总算来了，高兴地蹦了起来。
“可算来了，来来来，拿着！”琳达直接把通过的证明拿出来，准备交给西塞尔。
男导师蹙眉，对琳达这种滥用私权的行为很反感。别人拼死拼活都未必能通过考核，可是这个人竟然什么都没做就可以拿到凭证。
男导师问：“琳达导师，你是不是该先测试啊？”
琳达看着明显不爽快的男导师，自己这么做好像是有些不妥。虽然自己清楚西塞尔的实力，可是别人会认为西塞尔只是凭她的关系进入学院的，到时候难免被人排挤，还会被一堆麻烦找上门来。
昨天格鲁特的实力又提升了，琳达一个冲动就找人打了一架。刚刚和那些参加考核的人打了那么多场，也有些疲乏了。
琳达很想再和西塞尔来上一场，不过这样打实在不尽兴。
唉~只能放弃亲自和西塞尔打架的念头了。
男导师以为琳达不打算接受自己的提议了。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想法，还是由于琳达好战已经名声在外。她一个人主动包揽了所有的导师考核，就是为了和人打架。
“等我一下。”琳达拿出了一颗水晶球，放在桌子上。
“西塞尔，来吧！”琳达一瞬不瞬地看着西塞尔的动作。
西塞尔从戒指里拿出流光，搭上箭矢。纤白的手把箭搭在弦上，拉弓如满月，浅浅的白光笼罩着箭矢。
男导师感到了小小的不适，想不到琳达这个狂热的战斗分子会不亲自上阵，西塞尔会有这般表现。虽然还不知道西塞尔的测试结果会怎样，但是光凭气势就可以看出来，她一定会通过考核的。
箭矢“咻”的射出，势如破竹。水晶球围上一圈光芒，水晶球的颜色渐渐变化，从浅灰色逐渐加深，最终变作黑色。飞射的箭矢在碰到水晶球的瞬间定格，接着化作粉末。
西塞尔有些遗憾，她连一颗水晶球都没办法破坏……
男导师对西塞尔的敌意都消失了，本来还对琳达拿出最高规格的水晶球有些疑惑，甚至心底还有一丝嘲讽。现在，他很佩服西塞尔。
“西塞尔，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来把你的信息登记一下，我们就是同事了。”琳达拿出一张羊皮纸，笑眯眯的等着西塞尔填写，“对了，我那里还很空，你要不要搬到我那里住？”
西塞尔写好之后递给琳达，琳达看着西塞尔这份档案，“噗嗤”笑出声。从没见过这么好玩的档案！
琳达把羊皮纸卷起来，递给男导师：“拜托你了。”
“可以叫下一个了。”琳达对门外喊了一声。“拜托你带她去骑士分院报到。”
男导师点点头，礼貌地对西塞尔说：“西塞尔导师，你好！今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还请多关照。我是伊凡，也是骑士分院的导师。”
琳达和伊凡彻底颠覆了西塞尔对骑士的认识，在帝都这么多天，见到的骑士都是一些体格雄壮的粗犷大汉，或者豪迈热情的女人。
琳达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半大的小孩。这个伊凡带着眼镜，低眉顺眼，更像是一个孱弱的魔法师。很难把这两个人和骑士联想到一起去。
伊凡不是话多的人，至少在不熟的人面前是这样的。
这是西塞尔第二次到骑士分院来了。
伊凡领着西塞尔走进骑士分院的人员管理处，把西塞尔的身份处置妥当之后，他带着西塞尔看起了住处。
奥威学院的导师住所的外观、格局都是一样的，不过里面的装潢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来改动，甚至把墙拆了或是再砌一堵墙都没关系。
伊凡带西塞尔到一处空屋看看，让西塞尔决定是自己一个人找个无人的房子住下，还是和那些愿意和别人合住的导师住在一起。
西塞尔喜欢自己住，可是在路过一个地方的时候她改变主意了。
“伊凡导师，这儿有人住吗？”西塞尔看着十分僻静的房子，它被翠绿的植物围绕着。周围残留着一个气息，很熟悉……
“额，这个……”伊凡抬了下眼镜，这里住的家伙……应该不喜欢生人，“有一个，但是他的脾气可能比较怪。”
西塞尔毫不在意地笑了：“你告诉我，这里可不可以住人？”
伊凡意味不明地偷看西塞尔一眼，西塞尔好像很坚定的样子。他们又没什么交情，自己大可不必提醒她。
“可以，不过钥匙不归我管。住宿登记是在……还是我带你去吧！”伊凡认为西塞尔不可能这么快就记住学院的路，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带人去。
西塞尔当天住进了她今天看中的房子，她看着里面没有任何改动的装饰，所有地方都和最初设计的一样。
闲着没事干，西塞尔决定去看看新生考核。
她到塔楼的时候，那群导师还在那里。
由于来测试的人数庞大，所以现在还有一大半人在排着队测试年龄和等级。
西塞尔对尤金晃了晃刚到手的水晶令牌，无声地告诉他自己现在的身份。
“恭喜你了。”尤金了然。
“这些孩子，怎样？”西塞尔往下看了一眼。
周围的导师怪异地看了西塞尔一眼，虽然看起来很有违和感，但是想一想琳达，又觉得没什么了。
尤金走到西塞尔身边，说：“不知道。”
若说资质，那通过测试的人自然是没的说，说心性的话，那需要时间来判断。
尤金本来以为西塞尔会成为学院的学员，如果她实力可以的话，他会把她收作自己的学生。可是谁知道西塞尔是个骑士，而且勉强算是自己的半个同僚。
不过怎样都行，只要进了学院就行。
西塞尔就在塔楼上看着一大群人缓慢地挪动，挨个测试。
等新生测试结束，都已经是傍晚了。
这场测试，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失意，有人得意，但是不过是一时的成败罢了。
在塔楼上看了一整天，有导师看中了一些人，默默地把人划拉进自己的范围，到时候只要通过最后的测试就可以考虑把人收为学生。
骑士分院和魔法师分院的核心导师通宵看完了所有学员的测试资料，在那些实力超群、天赋过人的学员资料上做了记号，到时候作为重点培养对象。
可不就是这样吗？
天分出众，着重培养，天资愚钝，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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