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敬老院

　　人死后会化成一团灵气，留在自己生前的物件上。

　　传言而已，不可全信。

　　这里的每一张床都死过人。

　　这很正常。

　　这件敬老院住了太多的人，太多太多。

　　越来越多。

　　半年前，我去看她。

　　2023年。

　　“我有一个女儿，她脑子不正常。”她跟我说，“她有阴阳眼。”

　　我兴致勃勃地听着。“她小的时候不知道都在跟谁说话，全家人都吓到了。”

　　“这孩子就是个孽障，要不是她，她爹还能多活几年。”

　　我知道，只是她不知道我知道而已。

　　大概过了一个月。

　　她叫我陪她下棋。

　　我不记得她会下棋。

　　“已经有好几十年没人陪我下棋了。”我从不记得她下过棋。

　　她的棋艺很高超，“自从她把我扔在这儿，我就再也没碰过棋盘了。”

　　我不知道，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每个月都回来看她。

　　她每个月都会有新的变化。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刚搬到我旁边的李大娘。”我不知道她指着谁说话。

　　“儿子啊，你终于来看我了。”只可惜我不是她儿子，她也没有儿子。

　　“你是谁？”

　　可怜的女人。

　　护理工说，一年前她是为了躲她的女儿才来的。

　　被她女儿逼疯了。

　　据说，她女儿就是那个碎尸杀人狂。去年判了死刑又逃狱的那个。

　　至今未归案。

　　太不幸了。

　　她开始精神错乱。

　　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偶尔会说说几句胡话。

　　“你杀了我呀，有种你就杀了我！”

　　晚上，她睡了。我帮她掖掖被。

　　帮她把毛巾洗一洗，用福尔马林浸泡一会。

　　真是个不幸的女人。

　　断气了。

　　再见了，母亲。

　　“我没你这样的女儿。”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你不该活这么久的。”我又找来一把刀。

　　敬老院又多了一位住客。

　　“近日，某敬老院惊现一起碎尸杀人案。据传死者是去年本市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母亲，警方仍在追查当中。”新闻上这样讲。

　　（下回预告：他夺走了我的一切，所以他死了，然而我活着。“活该！”我喜欢这样的结局，就像我的人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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