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正义

　　1919年。

　　孙女士出钱把我保释了出来。

　　然而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很有主见，我想让你为我做事。”她没有强留我，让我自己作抉择。

　　谁会留在这样一个是非之地。

　　我誓死不沦为列强的走狗。

　　“抵制日货！”“宁肯玉碎，不为瓦全。”是我的信仰，我们的信仰。

　　她是不会懂的。她不想懂。因为她傍上了一个法国人。

　　在偌大的一个上海，我带着全市上万的人民反抗。

　　差一点就成功了。

　　于是我被抄了家。以一个煽风点火的叛乱分子为名。

　　其实谁都清楚，所有人都盯上了我家的金山银池。

　　上海的人无一不知，周家大院是全城最有钱的。

　　多好的一个机会。

　　不然谁会跟一个站在广场上高举马克思主义旗帜的人反袁世凯。

　　不管怎样，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家里的大宅子卖给了个法国人建了庄园，家丁都散了，家人早不知逃到多远了。

　　所有人都恨我，恨我不孝，置家人于这般境地。

　　我曾为了国家，放弃了一切。

　　辛亥革命。

　　然后呢？我的回报是什么？

　　无非就是从一个腐朽的政府变成另一个不太腐朽的政府而已。

　　中华民国。

　　这个世界从未有过正义。

　　只有强者和弱者。

　　可悲的世界，可悲的大上海。

　　可悲的清政府。

　　所有的反抗，结局都一样。一无是处。

　　我又回到了孙女士目送我离开的地方。

　　她家的大庄园。和昔日的宅子一样漂亮。

　　果然，在这个时代，钱才是一切。

　　这个世界没有正义，只有富有和贫穷。

　　我对这个世界彻头彻尾地失望。

　　我曾经拥有一切，我竟然用它来匡扶正义。真是可笑。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所以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现在只想回家。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孙女士冲我微微一笑。“放心，都是一家人，不会亏待你的。”

　　我住进了法国人的庄园。

　　我只想回家而已。只想单纯的回家而已。

　　（下回预告：信子一样的舌头。来自自然界赏赐的美。这个世界的人对美的认识太肤浅。所以我才有了我的使命。为什么会有人否认我的美。谁都有爱美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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