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大浪淘沙,飞来横福
这个江湖，最不缺的就是那些乡间溪流里的小鱼小虾。他们懵懂而无畏，眼巴巴看着那些呼风唤雨的江湖蛟蟒，心生艳羡。从而怀揣着激情与梦想，由溪入河，负尽千重罪，坚持着坚持，最终涌~入到这滔滔江湖之中。
也许，这些曾经年少或正青春年华的弄潮儿，某一天真能上楼登顶，笑傲江湖。但更多的人，却成了大浪淘去的泥沙。
白雪楼的人数始终保持着五六百人，一批人死去，另一批人又迅速补上，像是个轮回。经年累月中，总会诞生出几个登上高楼的宠儿。
谁都想登上楼去，而人们考虑如何上楼的同时，也从不曾停止过对身边人的提防算计。江湖如果是条独木桥，那么谁都希望自己能捷足先登，代价却是以最大程度阻拦同样想要阻拦自己的人。
李木鱼看着在楼梯口争红了眼的众人，暗叹口气，也不上前，独自走到僻静处，扯开嗓子喊了声，“由兄，我回来了！”
互相防范的众人下意识闻声望了过去，可大多都不认识这个三天前狐假虎威上了楼的年轻瘸子。
二楼楼梯口出现一道身影，由俊郎埋怨道：“你怎么才回来啊…”
李木鱼见他站在楼上迟迟没有动作，皱眉道：“家里事务耽搁了一下，你快下来接我啊。”
由俊郎忽然讪讪一笑，尴尬道：“今天登楼人数已经有九个了，现在下去，是你上来还是我上来？”
李木鱼愣了愣。
由俊郎看了眼楼下争相抢楼的众人，接着说道：“兄弟不如先回去休息一晚，等明天再来吧。”
说着话，见旁边老人脸色不满，由俊郎又干笑了声，返身回到楼里。
李木鱼叹了口气，嘟囔了句，“得了，好运气没了，老天爷今儿个又正常喽。”
看了看几个倒在楼梯血泊中的男男女女，李木鱼深吸了口气，也不向外，抬步走到离楼梯不远处的墙壁旁。
他背墙而立，双肘贴壁，试了几次，除了感觉木质阁楼有些凹凸不平外，再无所获，根本就爬不上去。
加上这姿势实在别扭至极，几个正看着他的年轻人一脸错愕，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惊疑。
“去你~娘的爬墙功！”李木鱼恼羞成怒，手肘狠狠地向后撞了下，接着仍不甘心，转身就是一脚踹了去，“你大~爷的！”
他余怒未消，看着只留下个脚印的墙壁，正想继续踹上一脚，楼内忽然一阵剧烈晃动。
正在楼梯口杀得难解难分的众人毫无准备，身子一歪，齐刷刷扑倒在地，一时惊呼声一片。
那几个盯着李木鱼的年轻人怪叫了声，一脸震撼，嘴巴张得都能塞进个鸡蛋，跌坐在地上，都忘了爬起来。
一人拱了拱手，满脸拜服，颤声道：“前辈…前辈一统江湖，天下无敌！您…您还收徒吗？”
李木鱼也是大吃一惊，喃喃道：“原来…原来我悟性这么高？只学了几天爬墙功就能这么厉害了…”
可紧接着，楼内又是一阵晃动。
李木鱼瞬间反应过来，下意识就看向坐在二楼楼梯口的灰袍老人，见他虽有讶异，可脸上如常，似乎早有预料。
他当即松了口气，看了看楼内满面慌张不知所措的众人，心下顿时一喜。可不等他有何动作，就见一个离楼梯不远的黄裳女子紧随其后反应过来，身如轻燕，迈过左右发愣的诸人，嗖嗖嗖就上了楼去。
李木鱼叹了口气。
楼内众人此时也回过了神儿，咬牙切齿，大多都一脸懊恼，暗恨自己为什么不早反应过来。
灰袍老人哈哈大笑，“十人已满，众位早做歇息，再接再厉。”
他说着话，眼角余光瞥了眼李木鱼，一脸揶揄的模样。
众人不知他俩的恩怨，也没多想，呼啦啦四散而开，在一片唉声叹气中走了出去。
李木鱼苦笑一声，跟着人群行到外面平台，先默不作声围着白雪楼走了一圈，等到大多人上了船离去后，才找了个无人处，低声喊道：“由兄，由兄！”
由俊郎在二楼窗口冒了个头，惊讶道：“你还没走啊？”
李木鱼压低了嗓子，悄声道：“由兄，再帮我一个忙呗？”
由俊郎见他偷偷摸~摸的样子，疑惑道：“什么忙？”
李木鱼四下扫视一圈，可怜巴巴道：“把我那本爬墙功丢下来好不好？”
由俊郎：“……”
李木鱼晃了晃手中包裹，“由兄，我给你带酒带肉了。”
由俊郎：“……”
由俊郎咽了口气，双~唇合动，只张嘴没发音：兄弟，那死老头子盯着我呢，你别害我啊。
李木鱼呆了呆，还想多说，却听空中传来一阵呼呼风声。他刚抬头，还没细看，就觉脸颊一疼，随即一本书册掉在了地上。
李木鱼痛呼了一声，目光下意识看向脚下，稍稍一愣，随即又猛然抬头向楼上张望，一脸掩饰不住的惊喜。
二楼的由俊郎皱了皱眉，低声疑惑道：“咋的啦兄弟，是什么东西？”
李木鱼一手指天，一手晃着捡起来的书册，哈哈大笑。
由俊郎瞬间明白了过头，下意识探出头向楼上望了望，啧啧称奇，又是只张嘴不发音：看清楚是几楼了吗？
李木鱼想了想，按方才脸上的疼痛猜测，书册丢下来的高度肯定不会低。他仰起头数着楼层，最终对着由俊郎伸了伸双手。
由俊郎大吃一惊，半边身子都探出了窗外，吸了口气，震惊道：“十楼？！”
李木鱼摇了摇头。
由俊郎面色稍缓，同时有些失望。
李木鱼揉了揉半边肿起来的脸，正色道：“十楼往上。”
轰隆。
由俊郎从窗口直接跌了下来，五体投地。
李木鱼吓了一跳，“由兄，由兄？”
由俊郎抬起头，幽幽道：“兄弟，你是不是养狗了？”
李木鱼呆了呆，“由兄，此话怎讲？”
之前那一幕，也将盯着由俊郎的灰袍老人吓了一跳，他赶忙走到窗口，见到他没什么事儿，方松了口气，随即大怒道：“你们两个搞什么鬼？！”
由俊郎迅速爬了起来，理也不理老人，拉着李木鱼，“走、走、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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