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不过相遇,你是前生注定的缘 一
程钧剑:“是我唐突了。我只想着安安的感受,并未顾忌到俞晔的。以安纪聘的悲剧,不能再发生在安安俞晔上。儿孙自有儿孙福,能不能嫁给俞晔,就看安安的造化了。您想让俞晔接手方庭,我想着如果加上钧安的分量,应该会容易得多。罢了罢了,我也不管了,幸福向来都靠自己争取,该来的也总会来。恕我直言,您这样大张旗鼓地把俞晔推出去,纪婷也不是吃素的,毕竟,她也是您的女儿。”
“你说得这些我都知道。纪婷的那部分我不会少的,但继承方庭的必须是我和心辰的骨血。你有一句话说对了,如果俞晔娶安安,这一切都会顺利地多,但我这辈子已经很亏欠俞晔了,我不想连结婚这种事都要牵扯上利益。谢谢你如此看重俞晔,他们俩的事情,还要靠缘分。”
“您别这么说。我跟纪聘是同学,更是至交,您又是我尊敬的长辈,俞晔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这么做是应该。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您开口,我一定帮忙。俞晔这么能干,我想我未必有这样的机会。”?
那厢程安安跟随何以宁跟该打招呼的姐姐妹妹阿姨奶奶都打完了招呼,眼见自家哥哥程皓然正一杯接着一杯喝闷酒,沈俞晔也在纪起霖的特别指引下与静安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一握手相见。那些穿金戴银的富贵太太们一个个捏着程安安的手夸何夫人好福气,生养的女儿好看又懂事,程安安摆出淑女模样摆得脸都快僵了,眼见沈俞晔还要继续前往下一个圈子,她的脸都快绿了,鉴于程皓然洋洋洒洒一大堆话讲述这个酒会对于沈俞晔的重要性,她只能忍着性子继续任由别人各种不见得有几分真心地夸。纪起霖商业沉浮数十年,他这样隆重又浩大地推荐沈俞晔,是个人都要给几分面子,更何况还有程钧剑在一旁应和,这样的大排场,这样浓墨重彩的引见,一个个看向沈俞晔的目光也越加锋利。
程安安瞅着机会,缓缓走近沈俞晔,伸出芊芊素手:“俞晔哥哥,能请你跳支舞吗?”
程安安穿着一袭合身又雅致的晚礼服,耀眼的蓝印着那一抹娇艳的红唇,更显得风姿绰约,光彩照人。四周忽然变暗,音乐也停了下来,只有一束白色的光将她的身影拉长成窈窕的形状,凸显出一种极致的美。众人的目光聚焦在沈俞晔身上,如果他拒绝,程安安一定会成为最大的笑话,如果不拒绝呢?拒绝的理由千千万,哪一条都会将她伤害。想到此,沈俞晔缓缓将手搭在程安安肩上,灯光骤然亮起,程安安脸上绽放出今夜最真挚也最美丽的微笑,沈俞晔却错开眼看向自己的手。欢快的音乐响起,程安安就像一尾安静滑溜的鱼,动作娴熟优美,冷静配合的沈俞晔就像最标准的舞伴,旋转,跳跃,即使再亲密的举动也能劈出几丝从容不迫来,跳舞就是跳舞,没有其他意思。
一个玉树临风,一个娇花照水,两人配合默契,就像两只轻盈的蝴蝶,一舞动倾城。他们的舞姿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灯光渐渐变暗,程安安微微踮起脚,去够他的唇。
沈俞晔伸手推开:“安安,别这样。”
程安安见偷袭不成,索性整个人都倒在沈俞晔身上,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就是不撒手,嘴角却忍不住偷笑。沈俞晔试着推了好几下都纹丝不动,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怒气:“我数三下,你再不松手后果自负,众目睽睽之下你也不想太难看。”
“不放不放就不放!你狠心的话就继续推,推倒在地我就抱着你的大腿哭,看谁出得丑大!”
“你这耍赖的臭脾气一点都没变。我们各退一步,好好把这舞跳完。”沈俞晔把声音放低,语气中带着一丝轻哄,程安安果然听话,从前她就专吃软不吃硬,只要沈俞晔稍微花点心思哄哄,她就立马手归手,脚归脚,服服帖帖,叫干啥干啥,一切妥妥地。
两人这一番折腾,即使灯光黯淡,依旧被人看在眼里,比如程皓然。他摇晃着酒杯,看着自家妹妹没皮没脸的各种倒贴扑倒,想笑又不忍笑,比如程钧剑,他虽跟人说着话,目光却看向舞池,看着自家女儿,嘴里逸出地叹息数都数不过来。比如纪起霖,他看着两人的身影,脑海中浮现地却是纪娉和沈家藤,情形好似一模一样,只是换了时间,地点。却不知道,那么多年过去,眼前的这两人,是否比当年的他们幸运?
第二天,程沈二人共舞的照片登上《静安日报》和《静安娱乐鲜》财经,娱乐版面,两家权威报社都用头版头条,长篇累牍的形式给予大量跟踪报道。娱乐记者们用‘金童玉女’‘郎才女貌’这些溢美之词赞美两人的般配登对,财经记者们则将目光对准两人身后的方庭、钧安两家公司,用‘世纪联姻’‘珠联璧合’来比喻两家企业今后的关系。方庭与钧安的股票更是一路看涨,翻了几翻。
静安的盛夏比以往来得更晚一些,但依旧撩拨起身上每一个烦闷的细胞。天气又干又热,连勤劳的夏蝉也打了盹,开始消极怠工,就更别提炎炎烈日下依旧辛苦工作的人了。
陈鸳鸯花了一周时间,才将城东项目资料理顺。新一周的上午,她就跟着沈俞晔,开始全新又艰难的新工作。
城东住着的都是静安的原始居民,成片成片没有规划好稍显零落的房子在一条条幽深的小巷里,在城南城北的高楼耸立下,越发显得不和谐。此次项目的第一个难题,就是挺立于一片残垣断壁之下依旧顽强的十几户钉子户。先前许自强负责时,采取强硬态度,断水断电,也没有让这些继续坚守原则的居民低头,反而激起了他们更激烈的反抗。他们团结在一起,誓死不从,一整片住宅区都成为作业区,灰尘漫天,他们依旧生活,工作,一副斗争到底的模样。
沈俞晔在来之前,就让所有施工队暂时停工,轰轰隆隆了几个月的机器声终于消失,许久未有过的安静仿佛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其实已是风雨欲来。市政府出台的文件以及各地产公司的闻风而动,这一片老城区被夷为平地只是时间问题。推土机一停,抱成团的居民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个个警惕万分。赵书泉原本建议沈俞晔不必亲自出马,但沈俞晔坚持亲力亲为,许自强更是大方的将手头资料全部共享,且在话头上表示出‘有任何困难,随时找我’的良善之举,陈鸳鸯却嗅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这个项目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启动,前期十分顺利,到了这个月头,被掩饰的矛盾才开始凸显出来,工作也进入举步维艰的地步。誓死不搬的十几户住户,即便推土机推到家门口,也不动一下眉毛,一副要斗争到死的态度。政府虽然默许拆迁,但不支持强拆,更不容许闹出纠纷,希望和平解决。但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初衷再好,也是水火不容,无济于事。沈俞晔采取地明显是怀柔政策,他不仅亲自出马,而且逐一分析出每一户住户的优劣点,准备各个击破。人都有软肋,且都有**,许自强认为这些‘刁民’不肯搬,完全就是因为钱。方庭给出的价码没有达到他们的期望值,导致他们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坚守到底。
相比其他开发商,方庭给出的价格已经足够优惠,但以路口孟金秋为代表的住户,一直以‘这是我们孟家世世代代的租房,有我们祖辈的灵气‘为由,就是不答应。其他隔岸观火、摇摆不定的住户见方庭拿孟家没办法,一个个也都挺起了胸,他们甚至推举孟金秋为反拆迁会会长,制定了多种坚定信心防止感化的政策。许自强再强硬,也不想闹出人命,整个项目就卡在这,进退不得。这些情况沈俞晔早就了解清楚,他并没有采纳赵书泉‘擒贼先擒王’的政策,转而将目光对准那些持观望态度意念没有那么坚定的其他住户。
陈鸳鸯跟着沈俞晔,穿行于一片狼藉的莲花巷。其他同事,别分派到其他住户那里。被推倒的墙壁,裸露的红砖,没被带走的玩具,一个个以一种破败的姿势呈现在面前。她小心避开那些尖锐的钢筋,艰难地走在一堆废墟之上。上午10点,火辣的太阳已经显现出极大的威力,阳光照在尘烟四起的断壁残桓上,连大地也显露出炙热的气息。沈俞晔的脸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表情,特别是到达目的地,才显现出一丝神色。陈鸳鸯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两层楼房,如果这也可以称为房子的话。房子靠向路口的那面墙已经露出一条明显裂痕,整栋房子开始倾斜,仅靠一根细弱的树枝支撑。面向他们的正门已经没了门窗,被碾碎的路面一直延伸到门边,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奶奶正坐在门边,拿着把扇子叹气。陈鸳鸯刚想上前询问情况,就被二楼飘下的尘灰迷住了眼睛。
即使身体最快做出本能,也没躲过这些白色物体的袭击。她立刻停住脚步,刚想伸手去揉,就被沈俞晔制止。“别用手。”沈俞晔将她拉近,只见两只眼睛红通红通像刚大哭过一场,眼泪也滚滚而出。他低下头,扒拉开眼皮,随着他的动作,一阵刺痛袭来让陈鸳鸯忍不住后退,又被沈俞晔拉住。
“忍一忍,马上就好。”沈俞晔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一边徐徐吹气。陈鸳鸯另一只眼睛半闭半开,沈俞晔的脸瞬间放大,她甚至能看见他又细又长的睫毛。男人居然也有这么弯曲有度的睫毛,陈鸳鸯流着泪默默想着。沈俞晔的动作细致又轻柔,态度认真又细致,受到刺激的眼睛继续流泪,沈俞晔伸手接住,晶莹的泪在阳光下泛出五彩的光芒,他将陈鸳鸯再拉近些,远远望去,近似一个拥抱。沈俞晔的手温热,陈鸳鸯更是身体发热,她无意识地想要隔开一些距离:“可以了,已经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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