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速射火炮的威力
第一百八十章 速射火炮的威力
在河谷中响起第一声炮声的时候，北境二十年来守卫隘口的老边军正躲在铁甲列车后面五十步的地方。
他的名字叫做老韩，是大同人。
十六岁就入伍，在阴山一线驻守边境，跟草原骑兵打了半辈子仗。
他曾见过火绳枪齐射时河谷中腾起的白烟，也见过骑兵冲锋时刀刃在阳光照耀下连成一片的寒光，还曾无数次地看到双方在河谷中互相射击之后各自撤退时留下的伤亡情况。
但是从来没有见过速射炮开火。
炮弹不断地落在骑兵队列上，爆炸产生的碎片，冲击波把人和马全都掀飞了。
车厢里的步兵从射击孔中不断射出子弹，后装枪射速极快，草原骑兵根本找不到冲锋的机会。前方的骑兵还没来得及拔出弯刀就被击中，后面的战马则被倒下的尸体绊倒。
骑手摔到地上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第二排子弹就到了。
第一波冲锋被打退之后，河谷里已经倒下了几百具尸体。
受伤的战马在河滩上挣扎着嘶鸣，受伤的骑兵拖着残肢向河谷入口处爬去，身后拖出一条条血迹。
草原骑兵退到弓弩射程之外之后，想用火箭进行反击。
千夫长亲自拉弓，将一支裹着油布的火箭射向铁甲列车。
火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装甲车厢的铁板上，油布燃烧了大约几秒钟就熄灭了，铁板上只留下一个淡淡的黑色印记。
还有几十枚火箭射来，有的钉在铁板上弹起来，有的射到蒸汽机车锅炉外壳上只冒一缕青烟就熄灭了。
铁甲列车没有任何动作，车顶上的速射炮也调整了角度向火箭来袭的方向轰击了一炮，这炮正好打在了弓箭手的阵地之上，飞溅出的碎石与弹片将半个弓箭队都给扫飞了。
接触战持续的时间不到半个时辰。
草原联军丢下近千具尸体撤出隘口以北，铁甲列车一人未伤。
千夫长带着残兵逃到阴山隘口的时候，骑的那匹战马直接口吐白沫，到了营寨里之后就瘫倒在地。
千夫长翻身下马，跪在汗王的帐篷前，全身都是泥血。
“大王！”
“铁轨上有一只铁做的怪兽。”
“骑兵冲不上去，火箭烧不穿它，火枪打在上面也没有留下印子。”
“这怎么可能！”
汗王被震惊得久久不能自语。
同时，战报传到京城之后，新君在朝会上念出了战报的最后一句：
“铁甲列车，无一伤亡。”
朝堂上寂静的落针可闻。
此前在廷议上反对修铁路的朝臣们此时都低着头不吭声了。
新君放下战报之后就对站在班列最前面的贾琅说道。
“首辅力主修北境铁路的事，朕记得有人在朝会上说修错了谁担着，首辅说修错了他担着。”
现在铁路不仅修得正确，而且打了一场零伤亡的仗。
北境边军在战场上俘虏了几十人，有草原部族的普通骑兵，也有金发碧眼的罗斯人。
沈默亲自审问了这些罗斯俘虏，在审讯报告中写道：
“罗斯俘虏说他们是莫斯科大公国派来的军事顾问，受雇于草原汗王，负责训练草原骑兵使用火器的方法以及西方的战术。”
“罗斯人之所以愿意穿越大半个草原与东方帝国为敌，是因为他们听到了大夏国流传的铁船，铁车，铁甲舰以及无数的白银等传说。”
“大公认为，与其让大夏人把铁路修到自己家门口，不如先自己动手。”
更重要的是沈默从一个被俘的罗斯教官那里得到的信息。
这个教官是莫斯科骑兵学校毕业的，在瑞典前线参战过，被派往草原一年多。
他告诉草原汗王说，草原汗王的目的不是抢劫，占地，而是夺取阴山以南的河套平原。
那里是大夏北部最肥沃的产粮区。
夺取了河套之后，草原上就有了过冬的粮仓，不用每年冬天为了抢粮食而跟大夏边军拼命，可以养更多的马，征更多的兵，然后一步一步地向南推进。
贾琅看完这份报告之后只说了一句：
“他们有战略目标，并不是乌合之众。”
将沈默的审讯报告放在桌子上之后，他又站起来走到北境地图前，在河套平原的地方指了一下。
“只知道掠夺的部族并不值得畏惧。”
“草原上的各个部落千百年来都是这样，秋天的时候向南掠夺一些物资，冬天的时候回到漠北熬过寒冬，第二年秋天再过来。”
“但是有长期目标的部落就不一样了。”
“夺取河套的目的不是为了抢粮食，而是要在河套里种粮食，然后把河套变成南下的永久基地。”
“这个目标不是草原人自己的脑筋能够想出来的，而是由罗斯人给他们设计的。”
“罗斯人不会派大军穿越整个草原去攻打大夏，因为瑞典和波兰已经把兵力牵制在西线，所以能够派到东线的只有教官和顾问。”
“因此他们帮助草原联军统一，训练军队，制定战略，替自己冲锋陷阵。”
“草原联军胜利了，河套就成了罗斯人通往东方的跳板；如果草原联军失败了，罗斯人就会撤回去，等下一次机会，就像沈默在蓝皮书中所写的那样。”
新君问他怎么对付，贾琅说打完仗之后，铁路继续往北修，修到阴山隘口，草原腹地，罗斯人够不着的地方。
新君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铁路可以阻挡骑兵，能挡住罗斯人吗?”
贾琅说铁路挡不住罗斯人，但是铁路可以让大夏士兵比罗斯人更快。
速度快的一方就先手，当年在柳州之战的时候他就用过这条规则，在北境也一样适用。
林岳从泉州港乘火车到北方，只带了两个随从跟一个装有海图的藤箱。
火车沿着北线铁路行驶了两天，每到一个转运站他就下车参观，粮食，草料怎么装卸，士兵怎么换乘，蒸汽吊车怎样把火炮从平板车厢上卸下来。
随从问他为什么看这些，他说在海上看潮汐，风向，在陆地上看铁轨，调度，道理是一样的，物资不齐全的话，仗就没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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