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半年之后
第二百零七章 半年之后
世界博览会持续了整整半年，闭幕之后各国代表团陆续回国，但博览会并没有真正结束。
京城的博览园保留了下来，主馆的玻璃穹顶仍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分馆的建筑群也变成了常设的国际贸易市场。
各国商人长期在这里摆摊做生意，江南馆里面陈列着苏州的绸缎，景德镇的瓷器，草原馆里面挂着从贝加尔湖运过来的皮毛，药材。
西洋馆里面摆满了法国的葡萄酒，英国的羊毛呢，威尼斯的玻璃器皿。
主馆改建为国家科技馆，免费对公众开放。
开馆当天京城万人空巷，比博览会开幕时还要热闹，排队的人从科技馆门口一直排到了博览园的大门外。
郑小铁把生锈的蒸汽机留在了科技馆。
他将它从机械馆的展台搬到科技馆正厅最显眼的地方，底座上的铜牌也擦得非常干净，正面的文字和背面的小字都很清楚。
他在蒸汽机旁边放上了自己爷爷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的是粗布短褐，手里拿着铁锤，背景是琅琊机械研究所的第一间作坊，也就是当年贾琅带着五个工匠调试活.塞密封圈的小院子。
照片是后来补拍的。
老铁匠在世的时候并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资料，郑小铁根据自己的记忆请人画了一幅肖像，并且用琅琊阁新推出的照相机将这张肖像翻拍成了照片。
在照片下面加了一行字：郑铁柱，京城泥鳅胡同人氏，铁匠。
大夏国第一台蒸汽机的制造者。
他不知道自己给世界带来了什么样的改变。
科技馆开放之日，郑小铁站在爷爷的照片前对旁边的一个人说。
“我爷爷一辈子都没出过京城。”
“他一生当中走的距离最长的一次是从泥鳅胡同走到西郊研究所，用了两个时辰。”
“现在的蒸汽机已经替他走遍世界各地了。”
博览会结束后，各国与大夏签订的贸易协议金额已经超过了几十年来所有协议的总和。
户部何尚书在朝会上报告这一数额时，声音都在颤抖。
他不是没见过大钱，贾氏银行每年经手的流水远比这多得多，但那是银行的运作资金，并非国家的贸易总额。
他用手指戳着面前的报表说道：
“这些协议涵盖蒸汽机，内燃机，缝纫机，电灯，电报器材，铁路器材，铁甲板，汽车等商品，从西欧到东欧，再到非洲和南洋，每个国家都在采购大夏制造的机器。”
“这些机器买回来后，还需要配套的零件供应，设备维修以及技术培训等后续服务，这些订单的收益会持续很多年。”
法国大使夫人在博览会上试用的那台电动缝纫机，回国后给巴黎商会写了一份详细的试用报告，法兰西纺织工业协会一下子订了上几百台。
英国商人托马斯在博览会上签了茶叶，瓷器的订单之后又签了一份采购合同。
他要买琅琊阁的蒸汽抽水机来给煤矿排水。
他说他家的煤矿以前用水力抽水，一到旱季就停工，有了蒸汽抽水机之后可以全年生产。
签完合同之后他对供货的大夏伙计说：
“你们打完海战之后没有关闭西洋航线。”
“你们开博览会，让我们来看看你们的机器。”
“你们卖机器给我们，还负责培训我们的工人。”
“你们做生意的本事比打仗的还厉害。”
博览会结束之后，有一份法国报纸发表了一篇评论，作者是法兰西代表团的随团记者。
在大夏待了两个月，参观了博览会，琅琊机械研究所，京城电灯厂，铁路调度站等地方，回国后写了一篇长文刊登在报纸头版。
其中有一段话后来被翻译成各种语言又被人引用。
“东方不是我们的敌人，也不是我们的老师。”
“它是我们的镜子。”
“我们一直以为自己在航海和工业方面是领先的，其实不是。”
“我们在镜子中看到自己落后了多少。”
“并不是落后几年，而是落后了一个时代。”
“但是这面镜子并不是用来让我们自卑的，而是让我们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并且能够追上来的。”
“大夏人并没有关闭自己的市场，也没有赶走我们商人的做法，他们请我们去看他们的机器，将图纸，标准，价格都公之于众。”
“他们并不是用炮舰来征服世界，而是用账本和合同。”
“我们打不过他们的铁甲舰，但是我们可以学他们的账本。”
布莱克在伦敦家里看到了这份报纸。
他已经很老了，退役之后住在泰晤士河畔的一栋小.屋子里，客厅的窗户正对着河上的雾气。
即使在下雨天的时候，他肩上的旧伤也会隐隐作痛，左手已经不能动弹了，吃东西，写字都要用右手。
他看完报纸之后，把报纸折起来放在桌子上。
他孙子问报纸上写了些什么，他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泰晤士河上的雾气说了两个字。
“晚了。”
他孙子又问什么晚了。
他没有解释，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从那本没有写完的回忆录里抽出最后一页手稿，上面写着他当年在审判庭上说过的那段话。
我见过的最可怕的武器并不是铁甲板，后装炮或者蒸汽机。
是他们的电报线路。
在那句话之后他又加了一行字：现在我知道了，他们最可怕的武器并不是电报线。
是他们在战后请我们去做生意。
我们还在舔舐伤口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向我们出售机器了。
这份报纸说的对。
他们不是靠炮舰来征服世界，而是用账本和合同。
炮舰只能进行一次海战，账本和合同可以持续一百年。
博览会结束后，贾琅又把目光转向了北方。
书房里有一幅很大的大夏疆域图，上面画出了所有已经建成的铁路以及正在规划中的铁路。
草原都护府铁路复线工程战前就已建成，乌尔浑河车站调度室每天收发几十封电报，调度从阴山至贝加尔湖的上百列货运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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