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哈利波特82被爱会疯狂长出血

奇洛虚弱到只有气声，他的眼皮子沉重得好似挂了秤砣往下坠。

若不是为了再看伽弥斯一眼，他能直接死过去。

金色的情气安静地飘荡在空中，如秋天编的竹篮侧翻在草地上，半青半红的苹果滚落一地，丰盛得不知先咬哪一个。

伽弥斯起初不喜欢奇洛的味道，阴暗潮湿，像活吞海藻球，但现在变了。

它现在像吸饱了春雨的养分，苔藓结出肥嘟嘟的孢子，虽然很快就要枯死，但青翠喜人。

伽弥斯微微启唇，露出欢愉的神色。

奇洛看不清他的表情，因为睫毛过于沉重，还以为对方不说话，是过于悲伤。

奇洛为此难过不已，他之前虽然不能主导自己的身体，但他的视线一直跟着伏地魔。

他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也看到了伽弥斯的过去。

他为少年那些非人的经历心痛到不能呼吸。

奇洛也明白了伽弥斯不走，留在这儿与伏地魔虚与委蛇，全是为了他，这击溃了他所有理智。

连邓布利多都放弃了他，不肯救他，可伽弥斯却始终不愿意放弃。

奇洛的念头不是感动，而是震撼，恐惧，慌乱，愧疚。

他何德何能……他害了伽弥斯好多次，他根本配不上对方以身犯险。

怎么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个人记得他奎里纳斯·奇洛？

怎么会有人为了他拼命？

奇洛一辈子也忘不了今天，当他看见伏地魔杖尖有绿光时，他的身体奇迹般地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他真想再叫叫伽弥斯的名字。

但他一开口，喉咙嘶哑，只会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失控地哭，说不清一个单词。

他  ga.ga.ga  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叫出伽弥斯的全名。

或许是他哭得像一只失巢的老鸭子，于是他听见伽弥斯笑了。

他嚯咯咯地笑，自己嘎嘎嘎地哭。

搞得他们好像在什么农场赶鸡赶鸭时唱二重奏一样。

奇洛本该觉得这一幕很幽默，但他完全笑不出来。

他还是不可抑制地哭，哭到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哭声，不知道是在哭自己，还是哭伽弥斯。

他的前半辈子稀里糊涂地活着，总想成为谁也忽视不了的大人物，让所有人都不敢再瞧不起他。

但此刻他才明白，那些算什么呢。

奇洛非常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没能为伽弥斯挡下那道致命的索命咒。

反正他已经要死了，不妨死得更有价值。

他说不定也可以像莉莉·波特那样，触发那个古老的爱的魔法。

以自己的灵魂为衣，一辈子穿在伽弥斯的身上，让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受到保护。

奎里纳斯，除了他，还有谁能这样为你？

为什么，这一辈子，无能地死去，没用地死去……

奇洛哭得不能自已，胸口剧烈起伏，但这一次，真的没有泪水了。

他已经虚弱到，没有眼泪了。

伽弥斯，你说得也不全对，有时候，真哭的人，眼神也可以不涣散……

奇洛慢慢地撑开了眼皮，努力又眷恋地看着伽弥斯的脸，一直硬撑着不眨眼。

他像是在撑着破碎的天，只要放松一刻，天就塌下来将他掩埋在无尽黑暗。

“别哭，你自由了，奇洛先生。”

伽弥斯见他哭得又惨又好笑，好容易才憋住笑，给他输送灵气。

奇洛感觉自己有力气说话了，他轻轻摇头：

“没用了，伽弥斯，对不起，我的生命已要枯竭，我也不需要自由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不再结巴，像风中的紫丁香一样飘飘摇摇却紧紧抱在树枝上：

“你别担心，我不会真的死去，我要变成霍格沃兹的幽灵，一直留下来。”

“哪怕那点珍珠白的魂光，能为你照亮一寸夜游的路，也是我最大的用处。”

伽弥斯忽而没忍住，又笑出声了：

“奇洛先生，你不会变成幽灵的，我这里，帮你预存了一条命。”

他突然又不笑了，轻易就牵动了奇洛的情绪跟着变得严肃又认真，就像麻瓜婚礼上要主持宣誓的神父那般郑重。

伽弥斯的声音在石室里叠加出迷幻的回音，如天堂里传出来的神乐：

“你给我的爱，不是无用的东西，人，会在爱里疯狂生长出血肉。”

奇洛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就像躺在手术台上，被除颤仪击得胸膛都弹跳起来一样剧烈。

他看见，伽弥斯的手臂上，白色的绒毛在快速生长，如同一层冰霜要将他整个封印住。

奇洛立刻意识到，伽弥斯要变回狐狸了：

“不，不，怎么会这样！”

在他的认知里，如果伽弥斯这次变回狐狸，他就再也不能回到人形了。

他焦急之下，才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有了力气，而他干瘪的身体也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如同被倾注了大量生命一样充盈。

奇洛来不及想其他，跪爬着捡回了魔法石和魔杖：

“伽弥斯，你别怕，只要喝下长生不老药，你就可以……”

他呆呆地回过神，发现地上只有一堆空空的衣服，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抖了抖耳朵，从里面爬了出来。

奇洛脑袋里滑过许多念头，比如他回去找伏地魔，让伏地魔用黑魔法为伽弥斯重新制作一副身体。

他傻乎乎地看着那只狐狸，又嘎嘎嘎地哭了出来。

伽弥斯用脑袋撞了他一下，开口说了人话：

“别哭了，再哭把哈利吵醒了。”

奇洛愣了一下，更想哭了。

要是伽弥斯连思想都变成动物，他至少不会为了不能做人而痛苦。

但他是个巫师啊，他要清醒地用动物身体活一辈子，他该多绝望。

伽弥斯抬爪子在他衣服上挠了挠：

“别担心，我是骗伏地魔的，我早就知道怎样能恢复人形。”

奇洛激动又小心地跪在地上，急切道：“是什么，无论是什么珍稀的魔药材料，我一定会为你找到！”

小狐蹲坐在他原本的衣服堆里：

“难也不难，爱的魔法，就很贴切，奇洛先生，保重身体，我能否恢复过来，就要靠你了。”

奇洛差点以为伽弥斯在和他说什么童话故事，他以前也是对爱这种玄乎的能量嗤之以鼻的。

但自己不就是魔法的奇迹，奇洛看着认真的小狐狸，有些信了，可他怕自己搞砸，他结巴道：

“可，可我，我该怎么做？”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奇洛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

小狐狸沉默了一会儿：

“……别小瞧它们，这对有些人来说很难，于那些不想活下去的人而言，我的要求，如刀山火海一样煎熬。”

奇洛愕然，是的，有段时间，他都不想活了，但死去也是不被允许的，

“伽弥斯，我觉得你有点像邓布利多了。”他喃喃道。

“那不能，我比他帅。”小狐狸舔了舔爪爪，媚眼如丝。

奇洛这回微微地笑了：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们完全不一样，邓布利多不曾救我，但你来了。”

“邓布利多没有义务救你，没有义务救所有人，若他肯对谁施以援手，那是他品行高尚，善良仁慈。”

伽弥斯伸长前腿，做了一个懒腰：

“我就不一样了，我不是出于善良，我有义务救你。”

奇洛觉得伏地魔有一点说得没错，伽弥斯总是嘴硬心软。

但是……“我有义务救你”……

这句话听起来，简直是他听过的最好的情话。

就好像，他们不是什么普通关系，而是存在更深的联结。

奇洛捂着胸口，眼里全是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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